裴凌淡定的摇晃着折扇,看着跪地的虞娘,随即问道:“如此,你们可曾找那柳公子对峙?”
虞娘和硃娘皆是一脸愤怒,互相看了眼,虞娘咬牙道:“回大人的话,其实当时民妇已有一月未曾见过柳公子了,当时问玉霞柳公子的下落,玉霞只说不知道,我们还以为她袒护那柳公子,于是再三追问。玉霞不肯说,民妇眼看着这花神选在即,怕错过,只得劝她打了这孩子,修养月余也就好了。”
硃娘点点头,附和道:“是啊大人,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啊,这花神女的赏金,可是够她一辈子不愁吃穿的,何苦为了一个不肯给她名份的男人呢!那柳公子只说买走玉霞,又不肯娶她为妻,也没提纳妾的事,我们如何放心。”
虞娘见状立即说道:“玉霞和我们为此争吵不已,可是第二天,她突然就变得很乖巧,和以前一样。只说让她再想一个晚上,她有点害怕。毕竟是小姑娘,我们也不敢逼的太紧,谁料这孩子当天夜里,就拿着金银细软跑了!”
硃娘闻言了,立即顺着虞娘的话说道:“是啊大人!第二天早起的时候,她把自己所有值钱的首饰都拿走了,我们一想这傻孩子肯定是去找那柳公子了,于是立即雇车前往淙县。可到了淙县,我们多方打听,却发现,淙县压根没有这么一户姓柳的富庶人家,我们的人在当地找了二十多天,都没找到,哎,这样的事又不敢到处声张,所以才到了今日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这孩子……哎……”
虞娘和硃娘说完之后,纷纷看向地上的段玉霞。
红着眼圈哭泣的样子,确实要比逍遥阁的那两位,看起来有人情味的多。
“可曾有姓柳的画像!”裴凌缓缓开口。
硃娘率先反应过来,连连点头道:“有的!有的!”随即从袖笼里掏出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画像,递给了一旁的捕快,捕快这才拿给裴凌。
江糖好奇的垫着脚撑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一些,却被江仵作按住肩膀,一脸委屈的站回了原地。
似乎是注意到了江的小动作,裴凌看了眼江糖,随即冲着跪在地上的二人问道:“你们可曾认识阿满?”
虞娘闻言立即抬头看着裴凌问道:“是不是镇子上的那个大块头的傻子!”
江糖每每听到人说阿满是傻子,心里都不是滋味,当下便脸色一沉。
裴凌随即问道:“认不认识。”
虞娘立即说道:“知道,但并不相识。我们这脂粉铺里,来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,又都是女子在里面做工,必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人靠近的。之前他倒是来店里寻过活计,想要搬东西,倒夜香,我们的账房看他可怜,给了他几个铜板打发了他,仅此而已。”
硃娘突然想到了什么,抬头看着裴凌说道:“大人!民妇听闻,逍遥阁的花神女选,也被杀了,凶手好像就是这个傻子阿满!怎么!我们玉霞也是被他杀的么!”
裴凌淡定的晃了晃折扇说道:“案子还没查清楚,只是怀疑而已,并非一定是他。抛开其他不说,这个柳公子目前也是有嫌疑的。看样子,他一开始的目标,就是奔着段玉霞去的,淙县,或许只是他编造的借口。”
“大人!还请为玉霞做主啊!”虞娘和硃娘闻言,双双跪地行礼大喊着。
裴凌皱了皱眉,随即拿着手里的画像递给旁边的捕快说道:“通知画师,将此人的画像大量拓印张贴至城中各处,另外,让宋知县,命官驿将此画像分发出去,务必尽快找到此人!”
“是大人!”捕快结果画像,立即往外走去。
裴凌这才站起身来,看着江仵作问道:“江仵作,这二人的尸体,你都剖验过了,还是没找到致死伤么?”
江仵作的脸色铁青,有些难堪的点了点头,上前行礼道:“大人恕罪,卑职……卑职无能。”
江糖看着父亲的举动,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原以为裴凌会和宋知县一样,训斥父亲几句。
却见裴凌面色凝重道:“你我都不曾看出致死伤在何处,看来,此人不简单啊!江仵作,尽快吧!本官怕这案子还会再死人。”
江仵作也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裴凌,没想到裴凌并未怪罪自己,于是点点头立即行礼道:“卑职明白!”
正说着,突然白芨脚步匆忙的从院外走了进来。
见到裴凌之后,只是低头行礼。
裴凌见状,便知白芨有话要说,于是站起身来,往外走去,白芨急忙跟在身后。
江糖好奇的看了眼白芨的方向,心不由得提在了嗓子眼,难道是阿满有消息了?可看到对方神色凝重的样子,江糖越发提心吊胆了几分。
“愣着干嘛!搭把手!”江仵作推了一把江糖。
江糖这才反应过来,急忙和江仵作将地上的段玉霞准备往殓房抬去。
虞娘和硃娘见状,急忙问道:“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将玉霞接回去入土为安啊。”
旁边的捕快见状立即说道:“案子还没破,尸体暂且放停放在殓房,之后会通知你们来人接走的!”
二人闻言,立即相拥哭泣。
江糖和江仵作抬着尸体进了殓房,将段玉霞和小醉仙儿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。
看着二人死相相似,体表完好的样子,江糖立即明白了父亲的为难。
“爹,不是下毒,也没有外伤,还能是什么方法呢?”江糖好奇的看着父亲。
江仵作叹了口气,眼底升起一抹沧桑,随即摇摇头道:“怪哉!怪哉!为父验尸十多年,头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况,还恰巧是碰到裴大人的案子,哎,实在是有愧啊!裴大人说的对,这凶手如此丧心病狂,看样子再不找出来,很有可能会有下一起命案。”
随即江仵作看了眼江糖说道:“你今日便一个人回去好了,告诉您娘,这几日,我都回去了。”
“爹……裴大人他……”江糖有些犹豫的看着父亲。
江仵作皱眉道: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