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!”众捕快和江仵作看到裴凌,立即弯腰行礼。
裴凌晃了晃折扇,这才走上前去。
江仵作注意到了跟随在后的江糖,江糖急忙凑上前去,站在了爹爹身后。
其中一个捕快站出来,对着跪地的两个妇人说道:“这位是京城来的大理寺少卿,裴大人!你二人还不快快行礼!”
那两位妇人闻言,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转过头来跪在裴凌的脚边行礼。
“民妇虞娘。”
“民妇硃娘,拜见裴大人!”
裴凌点点头,捕快早已搬来了圈椅放在了裴凌身后。
裴凌顺势坐了下来,看着二人说道:“你二人起来回话吧。”
闻言,二人互相搀扶着,颤颤巍巍站起身来。
二人穿着体面,佩戴的珠翠也都是上好的货色。
江糖怎么也没想到,这大名鼎鼎的金粉楼老板,竟然是两位妇人。
“说说吧,和死者是什么关系?”裴凌淡淡开口。
站在最前方的妇人,穿着一身翠色点金的纱裙,挂着绛紫色披帛,擦了擦眼角的泪,微微侧着身子颔首道:“回大人的话,玉霞是民妇与硃娘所开的金粉楼里的妆娘,自幼跟在我二人身后,我二人是当她为亲女儿一般养大。如今……如今竟然遭此祸事,还请大人做主啊!”
说着,旁边穿着橘色绣云的硃娘再次掩面哭泣了起来。
裴凌皱眉道:“你们何时发现,段玉霞不见的?”
二人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却带着些许闪躲。
虞娘尴尬的咧了咧嘴,随即说道:“这玉霞前些日子,和我们闹脾气,一气之下离了楼,好些日子没找到了,不曾想,今日便在城中看到了她的画像。”
“哦?这段玉霞原本是哪里人士?”裴凌皱眉问道。
硃娘主动回答道:“回大人的话,玉霞是我们从淙县带回来的。”
“哦?她家中可有旁人?”裴凌继续问道。
二人再次眼神交流,裴凌突然放大了音量呵斥道:“问什么答什么!”
硃娘被吓了一跳,身子哆嗦着不敢抬头。
倒是虞娘胆子大一些,稍稍抬头看了眼裴凌,这才开口道:“玉霞家中已无亲眷,当年是被人牙子打算发卖去大户人家做丫头的,是我们看重她样貌无双,特意花了重金买来跟随左右。”
裴凌淡定的看着二人,继续问道:“既如此,那她赌气去了哪里呢?”
“民妇不知……民妇知晓她离开之后,找人日夜寻其下落,实在是不知这孩子跑去了哪里。”虞娘立即回应道。
一旁的硃娘红着眼圈点头附和道:“是啊大人,我们都找了她一个多月了!”
话音未落,一旁的虞娘瞪了一眼硃娘,似乎在提醒她什么似的。
可如此小小动作,却还是被裴凌尽收眼底。
裴凌冷笑一身看着二人问道:“那这段玉霞平日在城中,可有其他亲朋好友得以借宿?”
二人尴尬的摇了摇头。
裴凌晃动着折扇淡定道:“如此,从你们口中而言,她与亲女儿无异。可却因为口舌之争,离开金粉楼月余,不曾寻得其下落,在本官看来,这不是负气离家,是逃走啊!”
“大人!这……这何出此言呢……民妇实在惶恐!”二人闻言,双双跪地语气焦灼的回应道。
裴凌并没有让二人起身,只是冷眼看着二人。
江糖在一侧捏了把汗,这两个人明显在说谎!
随即便见裴凌抬头看向江仵作的方向,语气淡淡道:“江仵作!”
江仵作听到声音,立即走上前去,冲着裴凌弯腰行礼之后,这才站在原地看着尸体淡定说出:“卑职查验过尸体,可以确定死者身亡应该已有三天有余,而其死前曾落过胎,有三月身孕。”
此话一出,跪在地上的二人,立刻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一样,身子一瘫,跪倒在了地上。
瞬间脸色惨白,身子不住的颤抖起来。
“看样子,二位是知道段玉霞怀孕的事情了,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,这段玉霞之所以离开金粉楼,正是因为她有孕在身。而马上又是花神女选,她被你们给予厚望,你二人是否逼迫她落胎,她不从,便逃离了金粉楼。”裴凌晃动着折扇,居高临下的看着二人,仿佛亲眼见证一般。
二人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一下。
裴凌看着二人的反应,当下明了。
随即看着二人继续说道:“既如此,想来你们知道她去了哪里了,眼下不是你们讲那些虚面子的时候,明话告诉你们,死的不止她一人,所以你们知道什么,必定如实说来,若是贻误案情,本官定要你们好看!”
“民妇不敢!民妇不敢!”二人瑟瑟发抖急忙回应道。
一旁的江糖看着裴凌的举止,不由得感慨,虽不像是宋知县那般动辄用刑。但裴凌的气势,只是微微转动手腕,就让人心生畏惧。
裴凌拿着折扇,随手晃了晃,定在了虞娘的面前。
随后冷眼看着虞娘说道:“你来说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!”
虞娘早已脸色铁青,紧张的吞 咽着口水,战战兢兢跪直了身体,这才微微颔首说道:“回大人的话……玉霞她……她确实是……哎……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,玉霞从我们买来,就是为了培养花神女的人选,自然精心养着,平日里也只是在店里梳妆打扮坐着便是。”
“半年前,店里来了个客人,出手阔绰,说是淙县商贾人家的公子哥,众人唤起柳公子。他一眼,便看中了玉霞,此人样貌俊秀,举止却轻佻无比,实在是厌烦的很。竟找上门来,愿花重金买下玉霞,民妇当然不从,谁知着二人竟然一来二去相识了。一个多月前,玉霞吃饭的时候,时常呕吐,人也恹恹的,民妇二人便立即找来郎中帮她瞧病,她再三推诿躲藏,就是不肯,民妇当下便怀疑,她可能有孕了,民妇急忙和硃娘相问,果然是那柳公子做的孽!”虞娘说着攥紧了拳头,像是要将那柳公子生吞活剥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