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为了你好!要是不这么做,那姓裴的怎么会放过你!现如今,都让长生全部背下,这些事情,就这么算了吧,该杀的人,你已经都杀了,妮儿,不能再留了!”黑影语重心长,伸手去按了按老板娘的胳膊。
却被老板娘用力甩开,老板娘语气冰冷道:“大爷,我的衣服,你收好了没?那裴凌……”
“你放心好了,衣服我已经烧了。一切我都毁了,你抓紧收拾东西,天亮我们就出城!”黑影语气急切的说道。
老板娘沉默不语,黑影见状再次催促道:“妮儿,你还犹豫什么!”
“我不能走。”老板娘无奈开口。
黑影皱眉道:“什么意思!怎么不能走了!”
“因为,她不是肖若。”江糖的声音,划破了寂静的黑夜。
黑影反应过来后,周围已经亮起了火把。
将原本狭窄冗长的后巷,照得如同白昼一般。
江糖和裴凌薛砚三人,身着夜行衣,从不远处信步而来。
黑影惊讶的转身看着老板娘,在火把光亮的照射下,老板娘缓缓抬起头来,七分相似,八分木讷的脸庞,让黑影疑惑。
“周大爷!快跑!快跑啊!”肖若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裴凌一行身后响起。
黑影闻声望去,却见肖若被一众侍卫按压着捆绑着往黑影处走来。
黑影一愣,再回头看旁边的老板娘,却见老板娘拔下头上的发簪,轻轻从脸颊一侧别开。
竟然将皮肉生剥了下来,黑影这才反应过来,当看到青萝的脸,出现在眼前之时,黑影终于意识到,自己上当了。
转身想要逃走,可青萝一把便按住了他。
“你们!你们!”黑影看着裴凌一行,惊讶的问道。
“我们什么?周吉,你让本官好找啊!”裴凌冷笑一声,径直上前一把揭开了黑影的斗笠。
消失多日的周吉,正藏于斗笠之下,此刻额头青筋暴起,脸上的杀意十足。
“人都是我杀的,你们放了她!”周吉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,看着裴凌眼神坚定。
对面的肖若闻言立即哭喊着开口道:“是我杀的!你们也听到了,他帮我处理了衣服和匕首,人是我杀的!”
“妮儿!你别说话了!”周吉心疼的看着肖若。
方知县带着人赶来站在后排,立即端着椅子上前,放在了裴凌的身后。
裴凌撩开衣摆坐了下来,淡定的晃动着折扇。
江糖和薛砚各站一侧。
侍卫这才押解着肖若站上前来,青萝则江周吉控制在旁。
“裴大人,素闻你推演断案行事清明果觉,今日这些话,都是我浑说的,阿海,荣放,还有李丧,都是我杀的,你就放了这孩子吧,这孩子她……她太苦了……”周吉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,看着裴凌哀求道。
裴凌淡定的看着二人,随即用扇子点了点肖若说道:“你们两个,不用争,谁也逃不掉。”
听裴凌这么一说,周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灰,满眼绝望的看了眼肖若,还想说什么,却被裴凌打断。
“不过,本官对于当年之事实在是好奇,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,若你们能和盘托出,本官或许会酌情考虑当年的案情,给你们一条活路。”裴凌的话一出。
周吉瞬间点燃了希望,看着肖若倔强的样子,立即说道:“孩子,说吧,都到了这个份上了,我们躲不掉了,都怪大爷,观察了好几天,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哄骗了。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,连累了你。”
“不,周大爷,是我连累了你……一直都是……”肖若语气哽咽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。
半晌后,肖若看着裴凌,终于倔强开口:“大人,我知道您是个好人,我全都说,您能不能放过周大爷,他已经没了干儿子,什么也没有了,不能因为我再受这样的刑罚了。”
“你们说的那个干儿子,是大刘吧。”裴凌缓缓开口。
说起大刘,周吉的眼里也止不住的泪意。
肖若点点头说道:“您不是想知道,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么?”
裴凌示意押解肖若的侍卫松开手,肖若才勉强得了片刻的松快。
随即看着裴凌说道:“我之前说的,都是真的,只是那天夜里,只有我和罗阿婆还有大刘在一起,其余人都说是去找娘亲了。我害怕,睡不着,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,想去房间找娘亲,就看到了那一幕。回头的瞬间,是阿海和荣放,还有长生三人站在一起看着我们。”
说到这里,肖若的身上不自觉的散发着寒意。
吸了吸鼻子挺直了腰肢继续说道:“罗阿婆第一时间护住了我,长生……长生则上前站在我们面前,冲着阿海他们说,我还小,放过我吧。一听这话,罗阿婆就知道娘亲的死是阿海他们作的。于是对着长生和阿海他们破口大骂。”
“阿海并没有说话,和荣放走上前来,捏着我的脸问我,娘亲的银子,放在哪里了?我什么也不知道,只能摇头。大刘见他欺负我,上来就推开了阿海,可所有人都还没注意到的时候,阿海却突然给了大刘一刀,我亲眼看着,大刘躺在地上,一抽一抽,瞪着眼,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似的,只是一味的让我快跑。罗阿婆见状,当即就要求长生放了我们,可长生终究还是和阿海一样,默默的推开了罗阿婆,罗阿婆见状,拼死也要护着我,拉着我就往外跑,他们当然不肯,于是罗阿婆站在门前,双手死死撑着门,用自己的身体拦着门让我快跑,我吓坏了,只能咬着牙往前,一回头,就看到了长生那个家伙,竟然用东西砸了罗阿婆的脑袋。”回忆起当年的事情,肖若满脸痛苦。
摇曳的火光照射在她的脸上,将她的五官扭曲放大。
“然后呢?”裴凌主动开口问道。
肖若停顿了一下,调整了下情绪,这才抬起头继续说道:“我不敢往前院跑,戏园子里空空当当,我太小了,当时已经吓傻了,跌跌撞撞中,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嘴,将我从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带离了戏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