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周吉吧。”江糖立即问道。
肖若看了一眼周吉,满眼的感激,而周吉,则是一副无奈的惋惜表情,摇着头,痛苦不已。
“我去寻班主,直到夜里,也没找到她,我是从后门回到院子的,那后门平时不用,只有我们几个知道,长生和那两个畜 牲并不知道。我听到了声音,看到妮儿跑了出来,就捂着嘴把她扛了出去,我老了,只能做到那么多了……只是班主和大刘,实在死的可惜。”周吉痛苦的直摇头。
“为何没有去报官?”薛砚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周吉叹了口气,随即说道:“我带着妮儿,根本走不远,想着去报官,可还没走到官府门前,就看到阿海拿着刀躲在暗处,我一个老头,带着一个孩子,只要上去就是寻死,我们在暗处躲了三天,阿海和荣放就在暗处盯了三天,等我安顿好妮儿想着偷偷回去的时候,戏院已经被他们搬空了,连老板娘他们的尸骨都不见了。”
“我不敢多做停留,也不敢直接带着妮儿离开,阿海守着衙门,荣放守着城门,我没再看到长生,我和妮儿躲了几天,直到赌坊的人开始大肆寻找他们的下落,这两个人才没有继续出现。于是我这才带着妮儿离开了淮午县。”周吉叹了口气,或许是对当年的感慨吧。
“既然你们都已经离开了,为什么还药回来?”薛砚不解的看着肖若。
江糖有些意外,眼神不自觉的落在了薛砚身上。
杀母之仇,她怎么会忘记?
想到这,江糖的脑海不自觉的闪过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夜里,整个人紧绷着,感觉心口像是压了万吨巨石一般。
“呵,大人可曾经受过丧母之痛?可曾因噩梦而无法入睡?”肖若的话,让薛砚瞬间涨红了脸。
周吉看了一眼肖若,随即说道:“当年我带着她离开,找了一个制香的大户人家收养了她做义女,我老了,不能给她再添麻烦,只能这样,我以为这孩子还小,过段时间就忘了,没想到几年后,她突然从那户人家偷跑了,之后给我来了一封信,只说自己会去找娘亲了。无奈,我只得回来找她,可我怕那两个贼人还在,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的回来。”
“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娘亲的银子在哪里,他们当年要的,也不止是那一百两,更是我娘亲的全部身家,娘亲自从被他们威胁之后,便知道这些人绝对不安分,于是趁着他们不在的时候,将所有银子和她的积蓄,都藏在了戏院的枯井之中。我回来后,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回了一趟戏院,短短几年而已,荒草丛生,早已没了人气,好在那枯井里的东西还在,于是我便拿着那些银子,在靠近戏院的巷子口,盘下了这家客栈。”肖若说起这些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客栈的方向。
“我找到妮儿的时候,她已经开起了客栈,原本我想留下来帮她,可她却并不同意,我老了,我的样貌不会变化太大,若是他们有心回来寻找这些银子,只怕是会露馅,所以,妮儿让我去别的地方,如果阿海他们回来,她会想办法通知我。”周吉无奈的叹气道。
江糖闻言,有些疑惑。
看着肖若继续问道:“你既然已经恢复了女儿装扮,为何还要装哑巴?另外,你们又是如何确定,他们还会再回来?按理来说,杀了好几个人,是不会重回故地的。”
“他们会!一定会!”肖若的语气坚定不移。
江糖仍旧不解,肖若继续说道:“之所以装哑巴,是你没听过我娘的声音,自我长大之后,声音和我娘越来越相像,我怕,怕一开口就被人想起来,乱了我的计划,而且,我心里的秘密太大了,我怕自己忍不住,索性装起了哑巴,再者,没人会在意一个哑巴!”
江糖点了点头,说的也是,一开始,谁会想到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哑巴掌柜,竟然是连杀三人的凶手!
“那你为何笃定他们一定会回来?”薛砚也是不解。
肖若冷笑一声说道:“他们没有拿到银子,仓皇离开,靠变卖戏班的那点东西,也换不了太多,这样的人,总会忘不掉那些银子,虽然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,但我不知道他们的去向,只能等!而且,真的让我等到了!”
说到最后,肖若的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激动。
“自从出事之后,我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,时不时夜里无法安睡的时候,我总会徘徊在戏院,抑制不住自己疯狂的恨意,就在我以为他们不会出现的时候,一个鬼祟的身影夜里悄悄出现在了戏院里。”肖若眼神决绝,双手攥成了去拳头,肉眼可见的愤怒。
“虽然他的容貌发生了变化,但我一眼就看出是他!是阿海!我不会认错的!当时太突然了,我竟然下意识的躲开了,我在暗处看着他,在戏院里东翻西找,我就知道,我赌对了!”肖若的嘴角上扬,可却带着一股嗜血的狠辣。
随即转头看着江糖,继续说道:“我一路跟着他,在有光的地方,看清楚了他穿的衣服,是富绅家护院的衣服,这才没有继续,自从遇到他开始,我就兴奋极了。可是我的准备还不够,他一个人,远远不够,我需要他和荣放还有长生,他们三个一起!我要他们三个都死!”
“发现他的时候,是五年前这五年期间,我一直在筹划,终于我有了计划,原本我不打算告诉周大爷的,可他却从我的信里看出了端倪,于是他主动搬了回来,也就是一年前,我开始了我的计划,我刻意暴露在了阿海的面前,让他发现了我的存在,我知道,他在暗中盯着我,可他不知道,这些都是我故意的。”肖若的语气里,是难以掩盖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