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倒是有个问题,一只很困惑。”身后的青萝突然开口走上前来看着周吉。
裴凌瞥了一眼青萝,虽未开口,便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。
果然,青萝双手环在胸前,有些不服气的说道:“你是怎么从我眼皮底下离开的?这几日,又是藏在哪里?我盯着你那么久,没看到你进出,也没看到有人去,我实在想不明白。”
听到青萝的疑问,周吉有些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。
这才无奈说道:“我压根啊,就没离开 房间。”
“没离开?”青萝有些惊讶。
周吉点点头道:“我知道裴大人会派人盯着我,于是我回家之后,便一直躲在床下面。”
“不可能,我看过的,床下没有人!”青萝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吉。
周吉看了眼青萝,这才解释道:“杀荣放之前,我挖了一个坑,上面用木板和箱子挡着,为的就是藏荣放的尸体,可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,荣放并没有按照我的想法死在我这里,所以我自己便用上了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青萝不服气,追问道。
周吉撇了一眼裴凌,随即说道:“我一直躲着没出去,为的就是等你进来,只要你进来确定我不在房间了,那么夜里我就摸黑出去了,这几日一直在附近躲藏,淮午县我比你熟悉,想躲起来,有的是办法。”
“嘿!你这老头!倒是狡诈!”青萝白了一眼周吉。
周吉却略显疲惫的说道:“还是败给了裴大人,裴大人果然名不虚传!只是,方才您说……会给这孩子一条生路……”
“大人!我杀了人,应该偿命,可周大爷没有!他上了年纪,已经遭受不了刑罚了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,还请您能放了他!”肖若打断了周吉的话,看着裴凌没有了先前冷淡的模样,言辞恳切的说道。
裴凌转动着折扇,看着二人一言不发。
肖若见状,顺势跪了下来,双手扶地,冲着裴凌重重的磕下一头。
一旁的周吉满眼的心疼。
“我朝律法,杀人者必当偿命!”裴凌一字一顿,肖若瞬间绝望。
只是仍旧看着裴凌的方向,不依不饶道:“周大爷,没有动手!他没有杀人!都是我一个人做的,我可以死,但他不能! ”
“周吉,你知情不报,伪造证据,扰乱本官断案合该重罚,本官念你年岁已高,故……”裴凌说到这,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肖若满眼期望的看着裴凌,裴凌这才一字一顿道:“杖一百,流放三千里,到配折杖收管。”
听到裴凌的话,肖若总算是松了口气,虽然裴凌定的刑罚,周吉不死也是脱层皮,但好歹免了死罪,留一条性命也好!
随即肖若再次叩首,低头喊道:“多谢大人!”
周吉这才跪地,同肖若一起,冲裴凌叩谢。
一旁的方知县撇撇嘴,走上前去,凑在裴凌跟前低声问道:“那这个肖若……”
“嫌犯肖若,连杀三人,罪情恶劣,理当问斩。念其夙有凌逼,事出激愤,改绞监候,秋审缓决,永不勾决,拘养终身。”裴凌转动折扇,单手背在身后,看着众人居高临下。
江糖站在远处,看着裴凌的眸子在火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,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却衬得他亦正亦邪。
听闻肖若留下了一条命,肖若惊讶的抬头看向裴凌或许自己也没想到裴凌会手下留情。
周吉闻言,更是泣不成声,忙冲着裴凌磕头。
裴凌大手一挥,看了眼方知县的方向说道:“押下去吧!”
方知县得令,随即带人将这二人押回了县衙大牢。
看着方知县一行浩浩荡荡离开,裴凌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下腰身,这才打着呵欠说道:“走吧!回去歇一晚,明早回京!”
“大人……”方糖还想说什么。
裴凌抬起手,挥了挥折扇,示意江糖什么也不用多说。
看着裴凌离去,薛砚拍了拍江糖的肩膀,随即耸了耸肩说道:“小江糖!不用疑惑,我认识他许久,他的心,我也是从来都看不透。走吧,好好休息,明日启程,等会了京城,我带你去吃好吃的!准保比在这淮午县吃的好!”
“大人和裴大人认识很久了么?”江糖好奇的侧过头去看薛砚。
薛砚深吸一口气,看着远处裴凌渐行渐远的身影,眼神复杂道:“这家伙,自从多年前神都一案出名后,我们便相识了,处处压我一头,想不认识都难啊!行了,别想那么多了,休息吧。”
说完,再次拍了拍江糖的后背,这才同江糖一起往裴凌离去的方向赶去。
翌日清早,裴凌一行再无向上次一般高调,天还没有大亮,便驾马往城外赶去。
谁知刚到城门外,就听到了方知县的呼喊声。
一行人回头望去,就见方知县坐在马车上气喘吁吁的冲着裴凌的方向挥手大喊。
裴凌勒紧缰绳在原地打了个转,就见方知县带人心急如焚的跑了过来。
“大人!您几位离开,怎么也不说一声啊, 下官也好给您几位践行不是!”方知县急忙冲裴凌喊道。
裴凌并未下马,居高临下的看着方知县说道:“不必了,本官还要尽快赶回京城,你还有何事要报?”
方知县一听,急忙命人端来了红绸盖住的托盘。
江糖在一侧探头,这和前几天那一处,一模一样啊!
裴凌冷笑一声,示意青萝上前。
青萝用剑挑开了红绸,木托盘上整整齐齐摆放着晃眼金锭子。
江糖瞪大了眼,好家伙,这么多黄金!
裴凌的表情有些玩味,看着方知县难得露出一个笑脸来。
方知县见裴凌这般,立即低声道:“上次大人是让做给人看,可规矩下官知道,怎么可能让大人就这么走呢,小小心意还请大人收下。”
“小小心意?”裴凌勾唇一笑反问道。
方知县立即点头道:“对大人而言,可不就是小小心意么。”
裴凌点点头,嘴里重复着小小心意几个字。
方知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下一秒裴凌的马鞭,便落在了方知县的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