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正值暑热,突然进入冰窖之后,江糖的汗毛直立,只觉得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寒气,瑟缩成一团紧紧跟在裴凌身后。
裴凌看了眼江糖的方向微微蹙眉,前行的步伐稍显缓慢了许多。
下行十来个台阶之后,豁然开朗了许多。
空旷的地窖内,反着光,斛律骁将所有的灯烛点亮,这才看清冰窖里的情形。
却见冰窖内的冰砖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上,只有靠着墙边的位置的冰块整齐的堆砌着。
斛律骁尴尬的解释道:“一定是这几日,那些个下人取冰时随意堆的,哎,自阿爸离世后,府中上下就乱了套了。”
说着下意识用脚去推地面上散乱的冰块。
裴凌简单扫视了一眼之后,眼睛落在了其中一个冰块的四角上。
缓缓蹲下 身子伸手抚 摸着冰块。
斛律骁紧张的看着裴凌,盯着裴凌的手看着那冰块的角落上,赫然是一块红色的血迹。
“这是谁这么不小心!平日里,这些冰块都适用于饮酒,这要是弄脏了如何使得!”斛律骁怒气冲冲的说道。
裴凌眼神狐疑的抬头看了眼斛律骁,斛律骁自顾自解释道:“估摸着是下 面的人取冰时没戴手套,这冰角锋利,割伤了手吧。”
“取冰的下人还在府中么?”裴凌淡淡问道。
斛律骁立即点头回应道:“自然是在的。”
“把这个手受伤的人,找出来。”裴凌撇了一眼斛律骁,语气十分冷静。
斛律骁虽然有疑惑,但也不敢多问什么。
江糖冻得瑟瑟发抖,看着冰窖里堆砌成小山的冰块,心中不由的感慨,到底是富庶的胡商。
自己长这么大,从未在炎炎夏日,见过如此之多的冰块。
只是角落散乱的那些冰块的下面,似乎有些冰块融化过,出现了一滩滩冻开的水渍。
裴凌的手,仔细抚过那些冰面。
随即站起身来说道:“好了,上去吧,江糖不耐寒,一会怕是要冻僵在此地了。”
裴凌的语气很轻松,斛律骁在身后跟着笑了笑。
随即三人这才重新往地面走去。
出了冰窖之后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裴凌看了眼陪笑的斛律骁随即说道:“本官还有事,要去一趟风让府,你先将那个下人找到,本官夜里回来,还有话要问他。”
“是大人!”斛律骁立即点头应是。
裴凌这才带着江糖,并未从原路返回,而是沿着巷子离开了斛律府的范围。
身后跟随着一众捕快和仵作,裴凌挑了两个看起来机灵一些的留下之后,其余的全部让返回衙门帮忙。
四下无人之后,看着江糖一副忍的很辛苦的样子。
裴凌不由得打趣道:“说吧,看你在院子里的时候就有话要说的样子。”
江糖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:“还是大人你英明。”
“方才在斛律府,我去找仵作他们的时候,不小心打翻了丫鬟送给小夫人的食盒,里面全部都是一些凉菜和酸梅汤,那些凉菜醋味十足,询问起来,那丫鬟说小夫人先前喜欢吃甜的,只是最近暑热,所以没什么胃口,这才改成了这些酸凉的菜式。”江糖一本正经的解释道。
裴凌点点头,晃动着折扇,方才一冷一热温差过大,导致额头冒出一些细密的汗水来。
江糖继续说道:“我闻着那些饭菜,实在酸的厉害,心里不由得有些猜想。”
“什么猜想?”裴凌追问。
江糖歪着脑袋看向裴凌问道:“大人可还记得,那胡医的话?”
裴凌思量了片刻,微微颔首。
江糖这才说道:“那胡医的药方是什么我没看到,不敢乱猜测,只是那胡医离开的时候,对着大少爷说,需要用红参入药,而大少爷则回应,只要对病情好,用再整觉的药材也没什么。”
“这有什么问题么?红参算不得特别名贵的药材,以斛律家的财力来说,即便是当菜吃,也是吃的起的。”裴凌皱眉询问道。
江糖勾起唇角微微笑了笑,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随即说道:“这红参是温补的药材,并不适合胡医口中所说小夫人的病症,两者相冲,不管是什么医,都不可能这样开药。只能说胡医所说小夫人的病症,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那……这为何要做假,她得什么病,并不影响所有事情的发展,为何要做假呢?”裴凌百思不得其解。
江糖看向裴凌道:“红参温补,又突然改了胃口喜欢吃酸,这大概率是遇喜怀孕了,而且从大少爷的反应来看,大少爷是知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