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错愕的看向江糖,江糖继续说道:“不仅如此,我心中开始有怀疑之后,便借故去看了小夫人,大人说小夫人病重却依旧守在灵前不走,只为了多陪老爷一点,可我去了小夫人的房中,小夫人不但没有半点伤心之色,还在做针线活。”
裴凌眉毛一挑询问道:“针线活?什么针线活?”
“我在她的袖笼处,发现了一截丝线,询问得知,小夫人的手极巧,斛律昭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亲手做的,于是我便借口要看那些东西,她似乎很不情愿,并且对于说这些话的丫鬟,也是暗自里瞪了她一眼。随后让丫鬟拿出那些针线活的时候,我发现,她正在绣的是一个比我巴掌打不了多少的肚兜。”江糖一五一十的说道。
裴凌越显疑惑,江糖解释道:“那肚兜绣了一半,上面的丝线颜色,正是她袖子上粘着的那一截丝线。而且从大小来看,并不适合已经长大的斛律昭,可小夫人的解释却很迷惑,她说是给斛律昭的,只是当时做了一半忘了,就一直放着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她是绣给腹中孩子的?”裴凌猜测道。
江糖点点头道:“不错,我大致心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,于是故意说,大人派我去准备一些汤药给夫人,问问夫人可对什么药材有敏症不能用。小夫人本来说并无不能用的,可后来听我说起,要用红花入药,当时的反应极大,改口说自己对红花过敏,这一前一后不过两句话的功夫,显然她知道红花活血,对胎儿不利。”
“白氏有孕不稀奇,稀奇的事,她为何要隐瞒。”裴凌眉头紧锁喃喃重复着。
江糖摊手说道:“一个女子怀孕隐瞒,只能说明,她的孩子并非自己丈夫的。”
裴凌的眉头越发深沉,拧成了麻花状。
看着江糖语气凝重道:“这……这不可能。”
“为何不可能?大人只是不肯相信罢了,想必以大人的聪明才智,已经想到孩子的父亲是谁了吧。”见她看着裴凌神色冰冷的模样,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。
裴凌攥紧拳头,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口道:“你是说,是斛律骁的!”
江糖点点头,随即解释道:“从斛律家的这些少爷小姐的口中,不难得知,斛律骁是知晓这个孩子存在的,而且一直在帮小夫人隐瞒,否则不会阻拦我去诊脉非要让胡医前往。若斛律骁不知道,自然不会阻拦。”
“而且,我还有一个发现。”江糖神秘的看着裴凌说道。
裴凌侧了侧头,看着江糖说道:“你有什么,直接说便是,少卖关子。”
江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着说道:“这不是想让大人也猜一猜么。”
裴凌用折扇点了点江糖的额头,江糖这才继续道:“我不小心摸到了小夫人的掌心,一个纤弱的女子,手掌竟然有茧子,我当时怀疑她是不是会功夫,于是刻意打翻了针线篮子,小夫人第一时间抬起一脚,将篮子踢回了桌面上稳稳落住,显然,她是会功夫的,可是当我询的时候,小夫人又矢口否认,显然也是刻意隐瞒。”
裴凌听了江糖的一番话后,陷入了沉思当中。
江糖跟着裴凌探着头追问道:“大人,您什么想法,倒是说说看啊!我现在觉得,这个小夫人和斛律骁之间,除了不清白之外,很大可能也和这桩案子有关。我们当时不就怀疑是个女子做的此事么?”
“我在想,根据众人的说法,斛律敦颜死的那天,留斛律骁夜半时分去找他,与此同时摒除了下人,我一直不明白,是什么事让那个斛律敦颜如此,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,斛律敦颜知晓了儿子和妾室之间的丑事,所以要选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,和对方摊牌。”裴凌若有所思的说道。
江糖一愣,随即问答:“大人的意思是,斛律骁和白氏联手杀害了斛律敦颜?”
“不排除这个可能,案发当晚,只有斛律骁在跟前,他和白氏都是会功夫的,白氏利用轻工离开现场后,斛律骁大喊父亲死亡,众人前往,白氏混在人群里,谁也不会发现异样。而且即便白氏有孕,也可对外说是斛律敦颜的孩子。”裴凌说着自己的想法。
江糖按照裴凌的思路想了想,随即问出心中疑惑:“斛律敦颜的死,这样也说得过去。可这个赫连仇呢?赫连仇死的时候,他们都在府里啊,还有还有!风让呢?我们不是怀疑,凶手杀死赫连仇操纵尸体去桥面,是为了给风让看么?难不成这两件事和他们有关?还是说另有其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