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看了眼斛律骁房间的方向,却见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
裴凌向前走去,见丫鬟带着胡医从不远处往小夫人房间走去。
裴凌迟疑了片刻,跟了上去。
胡医看到裴凌,急忙行礼。
裴凌抬了抬折扇说道:“无妨,先去看看小夫人吧。”
说着,便同胡医一起往小夫人房中走去。
院内的丫鬟惶恐不安的来回走动着,看到胡医急忙迎接上前。
裴凌跟在身侧,胡医脸色惨白,额头不停的冒着汗,看样子应该是怕裴凌发现他帮着斛律骁和小夫人隐瞒她怀孕的事情。
当众人站在白氏的卧房前的时候,胡医颤抖着开始给白氏把脉。
白氏的身 下不断有血水溢出,丫鬟们哭着一盆盆打着水。
裴凌身份不便,只是看了一眼屋内的陈列,便退了出来。
却发现屋内竟然有一个背窗。
裴凌记好位置之后,出了房门,纵身一跃上了屋顶。
院内丫鬟乱作一团,谁也不曾注意裴凌的举动。
裴凌瞅准了位置跳了下去,稳稳的落在了窗户前。
竟然发现是两个院子中间,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,呈锥子形,尽头是砖砌的墙面。
斜角的位置,有一个窄窗。裴凌径直走上前去,按照斛律府的地形分析,斜对角的院子应该是斛律骁所住的方位。
那这个窗子是?
裴凌心里打着鼓,站在了窗子前,却发现窗户上竟然有一个不起眼的铃铛。
裴凌皱了皱眉,伸手去推窗户,可窗户从里面反锁着压根推不开。
裴凌用力推了几下,发出哐当的声响,正准备用折扇撬开窗户,却见有人突然猛的从里面打开了窗户。
裴凌急忙收住折扇的力道,抬眸就对上了江糖惊讶的眼神。
“大人?你怎么在这?这是哪?”江糖探出脑袋看着周围。
裴凌伸手把江糖的脑袋推了回去,江糖不情不愿撇着嘴。
裴凌看了眼屋内,果然是斛律骁的卧房,还能看到斛律骁的尸首和专注验尸的仵作。
“哎?这还有个铃铛?”江糖伸手去拨铃铛,那铃铛的声音不大,但却格外清晰。
裴凌抬头看到窗户边上一张被挪开的画作,江糖这才解释道:“方才我就听,这画后面有声音,没想到后面是个窄窗啊!对面是?”
江糖疑惑的看向裴凌,看到裴凌凝重的面色,突然脑子里一个可怕的念头:“是白氏?”
江糖惊讶的问道,裴凌这才点点头道:“里面怎么样?”
“斛律骁 是被活生生勒断了头颅而死的,只有甲缝中有皮肉和血渍,看样子是死前扣下来的,只是有一点……”江糖迟疑了一瞬。
裴凌急忙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凶手必然是先勒断斛律骁的头颅,可即便是一瞬间的事情,身体也会本能的有所反映,手指应该有蜷缩状,之后勒断四肢,也会保持。斛律骁的手指甲缝中既然有皮肉,说明他是有反应的时间的,为何没有半点声音,另外,既然是抓破了对方,双手手指应该是蜷缩的状态,怎么可能是摊开的呢?当然,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,我跟着爹爹验尸无数,这样的尸体状态还是头一遭看见。”江糖满心疑惑。
裴凌心中暗自猜测着,随即对江糖叮嘱道:“你先去,这里有窗户的事情,先别声张。”
江糖点点头,这才将窗户关上把画作恢复原样。
裴凌从原路返回,回到院子当中后,胡医颤抖着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“如何?”裴凌快步上前。
胡医惶恐的看了眼裴凌,嘴唇颤着说道:“这……小夫人……小夫人……”
“是否滑胎?”裴凌直截了当,胡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个劲儿的擦着额头的汗掩饰道:“什……什么滑胎……”
“人命关天,斛律骁已经被杀了,我劝你有什么直接说便是,否则本官拿你下狱。”裴凌阴着脸。
此话一出,胡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看了眼左右压低嗓音道:“大人明鉴,小的也只是拿钱办事,孩子保不住了,得抓紧用药,否则连小夫人也保不住了。”
“来人!”裴凌大喝一声,不远处立即跑来了丫鬟。
裴凌吩咐道:“以最快的速度去按照大夫的方子抓药给白氏服下!”
“是!大人!”丫鬟匆忙回应。
裴凌看了眼胡医说道:“没有本官的允许,你暂时不能离开。”
“大人,我只是……”胡医还想辩解什么,可看到裴凌的眸子,当即弱了下去。
裴凌看了眼身后那些张望着的丫鬟,抬声问道:“你们谁是白氏的陪嫁丫鬟?”
众人面面相觑,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丫鬟弱弱开口道:“小夫人来府上的时候,是没有丫鬟陪同的。”
“看你的样子,在府里时间应该不短了吧。”裴凌打量了丫鬟一眼问道。
那丫鬟战战兢兢的点着头。
裴凌用折扇点了点那丫鬟,立即说道:“本官对府中地形不熟,你来,帮本官引路。”
说着,背过手去转身往院外方向走去。
那丫鬟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,脚步匆匆的跟上了裴凌的步伐。
裴凌并未走远,而是选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丫鬟惶恐的看着裴凌问道:“大人想去哪里,奴婢帮大人引路。”
“你跟在白氏跟前多久了?”裴凌径直开口问道。
丫鬟先是一愣,随后说道:“奴婢是府里最早一批买进来的丫鬟,小夫人跟前没人伺候,才被老爷分派到这院子里。所以从小夫人进府开始,便是奴婢伺候在侧了。”
“先前我来府上,对你家小夫人从未留意,她是哪里人?娘家又是哪里,平日里和什么人往来的多一些?”裴凌看着丫鬟问道。
丫鬟一脸为难道:“大人您难道不知,多年前大少爷替老爷在外收帐时被人掠去了银钱,打伤了腿,是小夫人当时救了大少爷将他送回府上,老爷为感其恩情,赏赐她银钱,可小夫人并没有收下,夫人去世多年,老爷这才动了纳妾的心思,而小夫人家中并无亲眷,只是路上讨饭的流民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