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目不转睛盯着书架上被烧毁的部分,大部分都是一些书册。
三人正说着,院外传来了嘈杂的声响。
裴凌抬头和江糖对视一眼随即说道:“走!去看看!”
三人很快站在了院内,就见文夫人将方才裴凌要求的人全部都叫在了院子里。
文夫人上前看着裴凌欠了欠身子说道:“裴大人,人都齐了。”
“府中有没有新来的什么人?”裴凌眼神锐利的扫过众人。
文夫人一愣,随即摇摇头,看了眼院中的管家,招了招手道:“管家,你来回话!”
管家是个年逾四十的男人,面色冷峻,不卑不亢。
见文夫人招手,便立即跑上前去,冲裴凌和温枕书行了礼,这才开口道:“府中下人,基本都是老人,每年年底会放走一批,招一批新的进来,进来的人,全都是查过家底的,如无例外,都是从最基础的活干起,不会直接接触府中主子。”
裴凌点了点头,一旁的江糖暗自嘀咕,这文大人身居吏部尚书,掌管朝中官 员任免,是最核心的官 员,如此警惕也是理所当然。
“所有人都是如此么?我记得文大人还有两房妾室?”裴凌突然看向文夫人。
文夫人立即说道:“没错,两房妾室分别是王氏和瑜氏,都是跟着老爷好些年的本份人家,跟前伺候的,也都是府中统一拨派的下人,不会是她们的。”
“劳烦管家去两房姨娘跟前同传一声,就说本官一会要去她们的院子问话,让准备一下。”裴凌淡淡的看着管家说道。
管家和文夫人对视一眼,随即点点头,转身便往院外走去。
文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裴凌问道:“大人,您这是……”
裴凌侧过身子,避开众人的视线,压低嗓音对文夫人说道:“这件事不管背后的主使是谁,下手的,必然是府中之人,所以需要仔细盘查。”
夫人闻言,红着眼眶冲着裴凌颔首道:“一切听从大人指挥!我只要替我家老爷讨个说法!”
裴凌深吸一口气,向前一步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。
眼神落在院子里站着的丫鬟身上,随即问道:“近身伺候文大人的是谁,上前一步来。”
说着,丫鬟中站出来三个穿着打扮一样的女子,纷纷低头欠身行礼:“是奴婢三人。”
一旁的文夫人解释道:“这三个丫鬟,自幼长在府中,跟随文家十几年了,老爷赐名春秋夏。”
“春,秋,夏。你三人案发当天夜里,可有看到有可疑人出入院中,文大人可有叮嘱过什么事?”裴凌皱眉问道。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为首的丫鬟欠身说道:“奴婢春儿,是院子里的一等女使。案发那日,老爷心事重重,晌午同夫人用了午膳之后,便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,奴婢三人轮番伺候在侧,分别送了点心茶水,夜里点灯熏香,并无异样。”
“也就是你们三个都进了书房是吧,最后一个进去的是谁?”裴凌看着三人问道。
却见站在最后的一个个头稍矮一些的丫鬟站了出来,怯生生回应道:“回大人的话,奴婢夏儿,是最后一个从书房出来的,奴婢给老爷沏了新茶,点了灯烛,老爷便让奴婢下去了。”
“茶水是你沏的?”裴凌的眉毛一挑,神情严肃的看向夏儿。
夏儿一听,立即跪在了地上,磕头如捣蒜一般哭道:“回大人的话,茶水确实是奴婢沏的,可奴婢并未下毒啊,那日的茶水,茶壶还在主厅,何推官查验过,茶壶里没有毒。奴婢……奴婢跟着老爷夫人多年,实在没理由下毒啊。”
夏儿说话时颤抖着身子,下意识抚着自己的胳膊。
江糖看了一眼,径直走上前去,站在了夏儿面前。
夏儿被突然出现的江糖吓了一跳,惶恐不安的看着江糖。
江糖皱眉道:“把你的袖子掀起来。”
夏儿一听,抬头看了眼文夫人的方向。
文夫人板着脸,面色凝重。
见夏儿沉默,江糖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。
裴凌语气冰冷,缓缓吐出一句话来:“掀起来!”
夏儿颤抖了一瞬,随即颤颤巍巍将自己的袖子掀开,只见胳膊上布满了血痕,看样子遭受了不少鞭打。
难怪她送了茶水,还能安然在府中待着。
看样子文夫人动了私刑。
“何推官只是问了几句话,我怕这丫头撒谎,所以让人用了些手段,她都扛下来了,却还是不肯承认,所以才认定,那壶茶没有问题。”文夫人说的云淡风轻,江糖却看着文夫人心里一阵翻涌。
这些下人的命,在这些个权贵的眼里,如同草芥一般。
“若真的是她下毒,为何要亲自沏茶送去给文大人,那岂不是连查都不用查,就可以确定凶手了?何必如此大费周章!”江糖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忍不住开口质问。
文夫人的脸色,变得有些难看。
温枕书见状,急忙打着圆场:“小江!文夫人也只是一时心急罢了,你先回来!”
江糖站在原地,攥紧了拳头看了一眼温枕书,并没有理会他。
只是从自己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一瓶金创药的药粉,递给了夏儿说道:“每日擦洗伤口后,轻敷即可。”
“一个下人而已,我只是怕错过真凶。”文夫人语气不善。
裴凌这才开口道:“若文夫人自己可以查出真凶,又何必多次前往大理寺呢!屈打成招,岂不是越发纵容真凶?”
温枕书诧异的看向裴凌,这家伙是在替江糖说话?
江糖放下药瓶,气呼呼的站回了裴凌身侧,下意识和裴凌对视一眼,躲开了视线。
裴凌这才看着夏儿继续问道:“你放下茶水之后,可曾和文老爷说过什么?还有你们三个,案发当日在文老爷的书房,可曾看到他在干什么?”
夏儿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文夫人的方向,随即抿着唇开口道:“老爷在写东西,只说让奴婢等人不要打搅他,夜里让人伺候洗漱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