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两人纷纷点头附和,随后看着裴凌说道:“没错,老爷在书房写东西。”
“在写什么?”裴凌闻言立即问道。
三人面露为难之色,春儿颤着嗓子说道:“好像……好像是名字吧……奴婢等也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?你没看到么?什么叫好像?”裴凌不满的看着春儿。
一旁的文夫人皱眉道:“裴大人,此事倒也不怪她们几个。文府当差,有个要求,凡是院子里伺候的近身下人,都是不识字的。”
“不识字?”裴凌诧异的看着文夫人。
文夫人点了点头看着裴凌说道:“所以近身伺候的丫鬟,都是从小养在文家的。”
“那你又是如何得知是名字?”裴凌烦闷的看着春儿问道。
春儿皱眉道:“奴婢看到老爷写的大部分都是两个字或者三个字在一起,所以猜测是名字。”
裴凌看了眼其余的下人,继续问道:“此后洗漱,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丫鬟,是哪个?”
话音落地,一个穿着鹅黄色小衫的丫鬟,胆颤心惊的从人群中站了出来。
虽然没有提及,但从走路的姿势来看,身上也是有伤的。
裴凌眉头紧锁的看向文夫人,文夫人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淡定的看着众人。
裴凌这才开口问道:“说说你看到的!”
黄衣丫鬟,抿了抿唇红着眼眶说道:“夏儿姐姐傍晚说过,老爷讲,夜里洗漱迟一些,往日都是戌时末去伺候,那天特地让奴婢晚一些,差不多亥时末才送去。”
“迟了两个时辰?”裴凌皱眉道。
丫鬟点点头道:“奴婢一共来过三次,每隔半个时辰就来院子里瞧一眼,在院外察觉老爷的影子还在窗前写东西,就不敢上前,直到最后一次,亥时末的时候,看到窗子前没人影了,这才上前却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,敲门时老爷不应声,奴婢不得已,这才去找护院,护院破门而入后,发觉老爷已经趴在了桌子上,身后着了火,于是护院急忙将老爷抬起来,却发现老爷已经死了,灭了火,便立即去衙门报官了。”
“也就是说,你当时和护院一起进了屋子?”裴凌追问道。
丫鬟一脸认真的回头看了一眼,伸手指了指那几个护院随即说道:“没错,是这样。”
“你们谁看到文大人的桌子上,有写的东西了?纸张,册子都可以。”裴凌抬起头看着院内众人。
所有人面面相觑,除了夏春秋三人看到文大人在写东西之外,旁人并没有看到什么。
“奴婢等进入房间的时候,文大人趴在桌子上,并没有看到任何纸张。”黄衣丫鬟笃定的说道。
护院们也纷纷附和道:“那个节骨眼,大家都很着急,确实没看到啊。”
裴凌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文夫人,随即询问夏儿道:“文大人房间里的灯烛,是你点燃的?”
“每日都是最后一个伺候的丫鬟,负责点灯。”夏儿如实说道。
裴凌立即追问道:“本官翻拆看到,文大人所用的灯油,是乌桕油,只有文大人房中用此油么?”
“只有老爷用此油,其余房里并无人读书习字,故而用的都是蜡烛。”春儿抢先回应道。
“谁保管此油?有谁能接触到?”裴凌继续问道。
春儿皱了皱眉,回头看了一眼,随即说道:“谁当值,便去库房领取便是,管事的可以接触到,其余的就是我们三个了。”
“库房管事何在?”裴凌看了眼众人,询问道。
文夫人闻言立即回应道:“大人没说找他,我便没让人去通知,需要的话,我现在……”
“罢了,一会子让我的人去看看就好。”裴凌说完看了眼众人道:“府里最近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?或者有没有来过什么特别的人?”
“特别的事情?”众人面面相觑,私语嘀咕着。
众人纷纷摇头,裴凌见状只得揉了揉眉心对着文夫人说道:“让他们散了吧,想起什么,可以随时来找本官。”
文夫人这才抬起手,冲众人道:“都下去吧,想起什么,立即向裴凌大人禀明。”
“是!”众人回应后,这才退出了院子。
裴凌冷着脸,转身带着江糖进入了房间当中。
夏儿口中说的茶壶,仍旧放在正中的桌子上。
裴凌上前一步,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的茶水已经干涸,茶味却依旧浓郁。
宋老说的对,文大人平日里喜欢和浓茶,掩盖了毒药的气味。
裴凌转身进入了房间内,看着桌子入神。
文夫人见状也跟了进来,随即看着裴凌问道:“大人,可否发现什么线索?”
裴凌眉头不展,沉默了半晌后开口道:“你知不知道,文大人生前,到底在写些什么?”
文夫人叹了口气,面色缓和了下来,看着裴凌解释道:“夫君生前,从不在家人面前提及朝堂之事,书房更是禁地,故而选在府里最僻静的地方,连身边伺候的下人都特意要求不识字,所以我也不知道老爷在写些什么,只是……”
裴凌闻言立即问道:“只是什么?”
文夫人思量了一瞬,随即说道:“只是那日晌午,我同老爷用膳的时候,老爷说……他错了……”
“错了?什么错了?”裴凌立即警惕了起来。
文夫人看向裴凌皱眉道:“我也不知道,当时老爷失魂落魄的,不止是那日,自老爷在外 遇 刺之后,回到府中便把自己关了两日不曾见人,等再次出来的时候,便失魂落魄的,也不去上朝,有人来找也闭门不见,也不见府里的姨娘与我,那日晌午是老爷几日来头一次同我用膳,我见老爷失魂落魄打不起精神来,这才问他怎么了,他只说他糊涂,他错了。我再问,他便怒斥我妇道人家不需要过问太多。”
裴凌听着文夫人的话,大脑飞快的转动着,文大人说他错了?错在哪?写了一整日的名字,又是什么名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