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他还有没有说别的?”裴凌急切地问道。
文夫人无奈的摇着头,随即说道:“大人平日里,总是少言寡语那日明显有心事,但我也不敢多问。”
江糖在一侧默默听着文夫人的话,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那遇刺之前呢?”
“什么?”文夫人一愣,错愕的看着江糖。
江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,不好意思的对上了裴凌的眼。
一旁的温枕书打着圆场道:“你这小子,遇刺之前与他的死有什么关联啊,你别……”
裴凌看了眼江糖,打断了温枕书的话,径直开口道:“没错,遇刺之前文大人都做了什么?当日所有跟随之人,都被杀了么?可否留有活口?”
温枕书撇撇嘴,只得往后站一站,不知道为什么,总感觉,裴凌对这个小子不太一样。
往日都是替自己说话,如今倒是为了他开始打断自己的话了。
想到这,温枕书略显不悦的看了眼江糖。
江糖被温枕书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,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。
“遇刺那日,老爷是去见了郝大人。回程的路上,就遇到了刺杀之人,所有陪同前往的下人侍从护卫,尽数被杀,就在城南。当街遇刺,不少百姓都看见了,好在边上有一个街市,老爷一路逃窜,躲进了一个菜贩的筐里,这才幸免于难。谁曾想……还是没躲过……”文夫人说到最后,哽咽落泪。
江糖的眉头紧簇在一起,此刻心里逐渐起了动摇之心。
“这郝大人是……”江糖小声开口。
温枕书笑出了声,这家伙对朝堂之事一点不懂啊。
孰料裴凌却耐心解释道:“郝侍中,同文大人一样,都是反对天后与天皇并尊临朝的老臣。”
江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裴凌说完,却抬头看向文夫人继续问道:“文大人去见郝大人,回来之后,可曾说过什么?”
“那倒没有,回来之后就心悸不已,告假居家,谁都不见。”文夫人如实说道。
裴凌犹豫了片刻,随即点点头不再继续发问。
只是心中盘算着,一会子怕是要再去拜会一下郝侍中才行。
“裴大人,我一直不懂,这世上还有谁,敢当街刺杀朝廷三品大员,除了她,还能是谁!”文夫人心中郁闷,看着裴凌质问道。
裴凌并没有回应,只是继续查看着书架上被烧毁的位置。
一些个残留碎片,依稀可以看出不过是一些书册罢了。
那么文大人,到底在此处藏了什么?
江糖则是对那张书桌十分感兴趣,上前用手轻轻掠过那些墨迹,脸上写满了疑惑。
“小江,你看什么呢?那毒是下在了茶水里,又不是下在墨里。”温枕书好奇的看着江糖。
江糖不语,沉思了半晌后,突然拿出裴凌交给自己的册子,打开仔细翻看了起来。
里面有衙门画师描绘的现场图画,文大人虽然被抬了出去,但下人还是根据口述描绘出了第一时间看到案发现场的场景。
江糖方才看的时候,心中还暗自感慨了一番,到底是大理寺办案,如此细致。
这要是放在县城那样的地方,谁还能想起这样的细节。
江糖突然翻看着册子,裴凌缓缓走到江糖身侧问道:“怎么了?”
“大人你看,文大人的手,是下垂的。”江糖指着画册上,文大人的死状说道。
“人都死了,胳膊下垂也正常啊。”温枕书在一侧说道。
裴凌锐利的眼眸扫过画册之后,看了一眼温枕书皱眉道:“他是趴着死的,你看茶水杯倒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只能是双手伏在案前,怎么会下垂?”
“这……下垂有什么问题么?”温枕书一时语塞,看着裴凌又些不知所措。
“手指!”江糖脑子里闪过文大人的尸体,突然开口喊道。
裴凌眉毛一挑,就见江糖开始围着桌子一寸一寸查看了起来。
温枕书不明所以,一旁的文夫人也是一脸疑惑。
裴凌却走上前去,和江糖一起,一左一右围着桌子最正中的方向开始查看了起来。
当江糖的脑袋探入桌底的时候,桌下出现了一处墨迹,像是用手抓出的样子。
“翻过来!”江糖大喊一声,便和裴凌合力将桌子翻了个个。
桌子下方的印记清晰可见,是用手抓出的三条斜杠,最后一条斜杠与第二条相交。
“或许是文大人不小心蹭上去的呢?”温枕书好奇的说道。
江糖头也不回的回应道:“不可能。”
温枕书还想反驳,裴凌抬头对上了他的眼,示意文夫人在,不易多言。
温枕书这才没有继续发问,撇撇嘴站在了一侧。
“这……是个天?”江糖嗫嚅开口,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。
裴凌眸子一凛,看了眼江糖。
就见江糖从布袋里拿出临摹的纸张和炭笔,将桌面下的痕迹拓印了下来。
那再在窗户边上,左右翻看,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。
“大人,那是什么?”文夫人主动开口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裴凌没有回应文夫人的话。
站起身来,冲温枕书使了个眼色,温枕书立即会意上前同裴凌一起将桌子抬回了原地。
随后裴凌看着江糖说道:“江糖,我们兵分两路,你和温大人一起,去库房找能接触乌桕油的人,我虽夫人前往两位姨娘的院中询问,一会我们在院外汇合。”
“是,大人!”江糖收起拓印的纸,立即低头行礼。
温枕书倒是对江糖好奇的紧,难得有独处的机会立即点头应和。
文夫人立即说道:“我让人带你们去。”
说罢,便唤来身边的丫鬟,给二人引路。
三人就此分作两路查案。
裴凌则是跟着文夫人一起,往妾室的院中前去。
“小江,你可以啊!裴凌是怎么把你收入麾下的?你们这一路,发生了不少惊险刺 激的事情吧!快给我说说!”见裴凌离开,温枕书立即好奇的凑到江糖边上询问道。
江糖一脸尴尬的笑着回应道:“小的粗笨,家中突遭变故,我爹是仵作,娘是大夫,所以对验尸和医术都略通皮毛,大人不嫌弃我,这才好心留我当差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