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听说了,好像是家里原本就穷,好不容易父母等着他去了媳妇,又相继去世了。后来又突然生病去世了,是这样吧。”江糖试探的看着老人问道。
老人点点头,手里继续编着筐,这才缓缓开口道:“哎,这孩子啊,身体一直不大好,否则也不至于老大不小才讨上了媳妇,据说他媳妇还是逃荒的来的。也难怪后来会生病突然走了。”
“身体一直不太好?是有什么病症么?”江糖追问。
老头这才叹了口气说道:“哎,从小就咳嗽,干不了体力活,所以庄稼地里一直都是他父母在忙碌,后来有了媳妇,是媳妇在种地。”
“那他考什么生活呢?”江糖疑惑道。
老头抿了抿唇说道:“这孩子到学了两年书,会写字画画,之前没有现在的街市,只能去都城赶集,他啊,逢集就去都城帮人写信。也算是能贴补家用。”
江糖一听,立即追问道:“写字画画?他会画画?”
“会的吧,他家的门神都是他自己画的呢,是个 手巧的。”老头继续说道。
江糖脑海中突然闪过寺庙屋顶的那些彩绘,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随即看着老头继续问道:“那夏力是死于肺疾么?”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,等我知道的时候,这孩子已经死了,他家媳妇话不多,和村里人也不怎么来往,反正该有的礼数全都没有,还是里正给划了一块地,把人埋了,之后那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,这么多年,再没见过。”老头眯着眼将手里的竹篾细细打磨。
江糖听到里正二字,下意识将二人联系在了一起。
随后想了想问道:“村子里的菩萨庙,您经常去么?”
“不常去,我老了,走不动了,有那功夫,不如心里敬畏。”老头笑了笑,这番话到有几分深意。
江糖特意将话题转移到了庙上,看着老头问道:“有了菩萨庙,落水村也开始有了集市,热闹了起来,对了,听说当年该庙,是从外面请了师傅,又有些村子里的人一起将郑大人家的家祠和菩萨庙盖起来的事吧。”
“是啊,郑大人可是个大善人呢。”老头点点头附和道。
江糖犹豫了片刻继续问道:“那夏力呢?有没有在这些修建庙宇工人的名单当中?”
“应该没有吧,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走太快都咳嗽的上气不接下气,怎么会让他去修庙。”老头一脸茫然。
江糖皱了皱眉说道:“可是他会画画,会不会请他去画壁画呢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没听说啊。嗐,不过你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一件事。”老头挠了挠头,眼神浑浊像是在回想什么。
半晌后,看着江糖说道:“建庙初期,他倒是来找我,编了一个腰筐,样子很特别。”
“腰筐?作何用的?怎么个特别法?”江糖好奇的问道
老头仔细想了想,拿出一根竹签来在地上画了起来解释道:“是这样的,像一根腰带一样,中间有几个小手指粗细的窟窿眼,最边上留有两个圈,说是用来放竹杯的。我倒是第一次见,这辈子啊,也就做了这么一个所以记到了现在。”
江糖好奇的看了一眼,将那样子记在了心里。
“您方才说,他老婆是逃荒来的?那您知道具体是从哪里来的么?”江糖继续问道。
老头摇摇头道: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“那里正和夏家有往来么?当年村子里修庙的人,现如今都有谁,您还有印象么?”江糖一连串的问题,问的老头额头直冒汗。
擦了一把后说道:“许里正,韩村正,王村正,当年都是来帮忙修庙的,那个时候,许里正还不是里正,也是修完庙前,才当上了里正呢。他和夏家,一家在动一家在南,没那么熟系吧。当时修庙是个挣钱的活,谁家不想去!具体的,我就不清楚了,我家就一个姑娘,所以我们没参与。”
“我说孩子,你问这么多夏家的事,和韩村正有什么关系?我可是听说,韩村正是被许里正勾了魂死的。”老头说的有模有样,江糖无奈的笑了笑。
一抬头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正准备去找温枕书,就见温枕书手提灯笼方才从一家人家里走了出来,冲着江糖的位置直招手。
江糖同老头道别,起身往温枕书方向跑去。
“大人!”江糖忙喊道。
温枕书点点头道:“哎呦,可把我累坏了,我可是把那边的人家都走遍了,都是异口同声,这么多年没见过夏志高,夏力当年是突然死的,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。之后他媳妇就带着孩子走了。再无其他。哎,看样子,飞的找到这个夏志高才行。”
“我们先回庙里。”江糖看着温枕书说道。
见江糖如此,温枕书忙问道:“你问出什么了?”
“我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,还需要证实。”说着,江糖头也不回的往菩萨庙的方向走去。
庙宇中,两个和尚在用晚膳,斋菜的香气萦绕在院子前。
江糖吞了吞口水,这才感受到肚子干瘪的感觉。
江糖耸了耸鼻子,下意识捂着肚子。
温枕书白了一眼江糖道:“瞧你没出息的样子!”
“大人!我都跟着你跑一天了。”江糖有些委屈。
温枕书无奈道:“你大清早吃了好几个大包,总能抗一抗吧,先办正经事!”
江糖无奈这才走上前去,看着两个正在吃饭的和尚,尴尬的笑了笑说道:“二位师傅,又要打搅你们了。”
为首的和尚放下了手里的斋饭,单手行礼微笑道:“无妨,还有何事?”
江糖立即回应道:“劳烦帮我准备一份纸笔,我去正殿再瞧一瞧。”
说完,江糖带着温枕书再次回到了正殿内。
“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温枕书好奇的问道。
江糖抬起手指着屋顶的画说道:“大人,这些很有可能是夏力画的。”
“哈?什么?夏力画的?他还会画画?”温枕书诧异的看着江糖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