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震惊的看着突然爆发的夏志高。
就见夏志高突然逼近江糖,裴凌立即上前,想要阻拦。
却被江糖按在原地,直视夏志高。
夏志高在距离江糖只有一步的位置,停了下来。
看着江糖说道:“二两银子。”
“嗯?”江糖一愣,在场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夏志高。
夏志高嗓音颤抖道:“我娘说,当时他们说的工钱,是二两银子。”
“这个许里正,未免也太黑了一些吧!”温枕书在一侧嘟囔道。
夏志高瞥了一眼温枕书,继续说道:“可直到最后,我娘拿到手里,却也只有一两银子……”
在场众人纷纷沉默,夏志高早已哭红了眼,看着江糖咬牙切齿道:“你说的不错,事情确实是这样,那天天还没亮,姓许的三人,将我爹抬回了我家,只说我爹自己摔下来摔死了,我娘哭的气都没了,我当时还小,看着我爹浑身是血的样子,我吓坏了,躲在我娘的怀里,一直在哭。”
夏志高深呼吸几口,转过身去,缓缓走到了墓碑前。
再次跪了下去,用手一点点抚去墓碑上的灰尘,嘴角含着笑意。
“他们威胁我娘,不能声张,我爹的死,打断寺庙施工,郑大人怪罪下来,我和我娘就得死!我娘大字不识一个,又不是村子里的人,自然不敢同他们争辩,于是他们给了我娘一两银子,我娘问他们,不是说,是二两银子么?姓许的打了我娘一巴掌,只说那一两银子,是他可怜我们给的,若是被外人知道,一两都没有,他连夜为我爹,划了这片埋葬的坟地,让我娘带着我抓紧离开。就这样,三天!我娘用了三天,整理了家里的东西,带着我,埋葬了我爹,开始流浪的生活。”夏志高泣不成声,说的话,也变得模糊起来。
但每一个字,都让在场的人,心情沉重无比。
“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,带着一个小孩子,活的很艰难,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,遭了多少罪。直到我长大,可以做一些苦力来挣钱,可日子,依旧没有好多少,娘积劳成疾,早已卧病不起。”夏志高顿了顿,看向众人。
这才继续开口道:“有一日,我去外面做工,偶然得知,在寺庙画壁画,是门很挣钱的营生,我这才明白,我爹的事情,是他们骗了我们。我一直没有忘记当年的事情,于是三年前,我背着娘,回到这里,想要给爹上柱香,可我来了之后才发现,姓许的,姓王的,姓韩的,他们三个早已发了财!凭什么!凭什么!”
“我心里压抑着恨意,可日子也越来越苦,娘自从知道我回来祭奠爹后,也没有阻拦,只是让我不要声张。可一个月前,我娘开始吐血了,我带她去看大夫,大夫的药,需要五两银子!我卖了所有的东西,能凑出来的,只有二两。没办法,我想到了姓许的,于是,背着我娘,我找到了他!”夏志高的语气里充满了恨意,咬着牙脖颈上青筋暴起。
“我求他,跪下来求他,我只是想借!借!我想借五两银子,给我娘看病。可他知道我是夏力的儿子,非但没有忏悔的心,还扬言要把我和我娘抓起来交给官府!甚至在我离开的时候,咒骂我,穷鬼的儿子,就应该死。我只想让我娘活着,我有什么错?来不及多想,我娘还在家里等着我,可我赶回去的时候,我娘还是死了……”夏志高低着头,豆大的泪水打湿了地面。
温枕书眉头紧锁,心里全然都是懊悔。
“我娘死之前,是睁着眼的,她在等我,可我却把时间浪费在了姓许的哪里。我恨!我恨他们每一个人!于是我将我娘安葬后,便开始实施计划。第一个该死的,就是姓许的!夜里,所有人都歇下之后,我跳墙躲在了他家后院里,我想着是冲进去杀了他,可偏巧他从房间里出来了,往茅房方向去了,于是我追了进去,用砖块砸死了他,一脚把他踹进了粪坑里,看着那些屎尿灌进他的嘴里,我的恨意一点都没少。”夏志高的语气冰冷,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。
缓了口气后继续说道:“我当时看着自己手里的砖块,突然想,还有两个人没死,我不能被抓,于是便想着如何伪装成意外,我用墙角的铁锹,掀翻了屋顶,瓦片掉落在他身上,看着他彻底断了气,我才翻墙离开。那一晚,我很痛快!是长这么大,最痛快的一晚!”
“我知道姓韩的和姓王的都会去参加姓许的葬礼,我知道,他们常在寺庙后院的厢房聚集,那里没有上锁,我经常去寺庙,和尚对我并不陌生,于是我提前进去,躲在了暗处,就等他们进来,不管是哪一个,谁先进来,谁先死。姓韩的,是第一个!”
“我从后面砸死了他,用同样的办法,戳穿了屋顶,随后躲在了后院墙角,等别人听到声音跑进来的时候,趁乱我离开了寺庙。这个时候,我看到了,姓王的,就站在院子里,得知姓韩的也死了,当即昏了过去。呵,不做亏心事,不怕鬼敲门!”夏志高越说越激动。
缓缓站了起来,转过身看着众人。
咬牙切齿的继续说道:“接下来,就是姓王的了!”
“王村正是离开村子时被你的陷阱所杀,你是如何让他按照你的时间,离开村子的?”江糖好奇的看着夏志高,其余人的死,并不难还原,唯独王村正。
“我遇到他了。”夏志高平静的说道。
众人纷纷看向夏志高,夏志高停顿了一瞬,抬起胳膊将眼角的泪擦拭干净,这才继续说道:“姓韩的死了之后,我再次回到了村子里,给我爹烧纸的时候,我踢翻了姓许的祭品,他不配!就在这个时候,姓王的赶到了,他看到了我,却并没有认出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