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枕书见状,迫不及待想要上前。
可却被身侧的江糖和裴凌齐刷刷从两边按了下来,裴凌更是嫌弃的捂住了温枕书的嘴。
温枕书挣扎着,裴凌在他耳边嘘声道:“别出声!”
“唔……”
二人不顾温枕书的挣扎,站在原地观察着夏志高。
他跪在原地沉默半晌,终于缓缓站起身来拿起脚边的竹篮往院外走去。
温枕书彻底着急了,挣脱开裴凌低声质问道:“你干嘛!”
裴凌并没有理会他和江糖对视一眼,江糖点了点头,裴凌飞快往外赶去。
江糖这才对温枕书说道:“不着急,他拿着祭拜用的东西,自然是要去坟地的。有咱们的人暗中把守,裴大人追上去,他不会发现的。”
温枕书这才松了口气,看着江糖不满道:“你们俩倒是跟我说一声啊。”
江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,看了眼天色,随即说道:“走!”
话毕,这才带着温枕书往坟地方向走去。
二人一路步伐缓慢,盯准了夏志高的方向,果然是往坟地去。
江糖看到裴凌就跟在距离夏志高不远的地方。
待夏志高跪在了夏力坟前的时候,众人屏气凝神看向夏志高的方向。
“爹,以后孩儿都不会来了,我想做的事情,都做完了已经。”夏志高点燃烧纸。
此话一出,裴凌大喝一声:“抓!”
夏志高猛然回头,却已经被大壮带人按倒在了地上。
“你们干嘛!你们是做什么的!放开我!放开我!”夏志高挣扎着。
裴凌上前一步,将自己的腰牌靓亮在夏志高面前的时候,原本挣扎的他,突然就松了劲儿,闭上眼,任由旁人按着自己一言不发。
江糖和温枕书立即跑上前去,温枕书看着夏志高问道:“你是夏志高。”
“是!”夏志高并未否认。
温枕书闻言继续追问:“许里正,韩村正,王村正三人,都是你杀的吧!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我不过是一介平民,何故要杀人。”夏志高冷笑着看着众人。
裴凌看了眼他倔强的面孔,微微蹙眉吩咐道:“先放开他!”
大壮闻言,急忙松开了手,其余人纷纷站在了一旁。
夏志高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来,扫了扫身上的土,淡定的看着众人。
“你是为了给你爹报仇吧。”江糖缓缓开口。
只是一句话,就让夏志高紧张了起来。
看着江糖面色不悦道: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听不懂没关系,你可以看看。”温枕书说完,一拍手,就有侍卫端着尸骨的包袱走了上来。
夏志高一脸不解,可当包袱打开的瞬间,整个人都慌了神。
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坟墓,当看到坟头边缘的新土,当下就奔溃了。
“你们做了什么!你们挖了我爹的坟!欺人太甚!你们欺人太甚!”夏志高奔溃大喊着冲向温枕书,却一把被身侧的大壮控制在原地。
裴凌见状皱眉道:“等案件结束,我们会将你爹的尸骨重新安葬,如果你愿意,可以重新换个地方。”
听到裴凌的最后一句话,原本紧绷的夏志高,有了一丝松懈。
看着裴凌顿在原地,江糖指着尸体说道:“你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你爹的尸骨,是因为这些碎裂的痕迹吧。”
听了江糖的话,夏志高把头别道一旁。
江糖和裴凌互相对视一眼,裴凌点点头,示意江糖继续。
江糖深吸一口气,往前一步,看着那些尸骨说道:“你既不愿意说,那便听说我说说吧。”
夏志高眉头紧锁眼神落在了墓碑上父亲的名字上。
“多年前,郑大人花钱在家乡修筑祠堂以及菩萨庙,因无暇顾及,所以由家中总管,及村子里的村正许通元监管修筑。”江糖开口说道。
夏志高一言不发,神情却越发凝重。
江糖继续道:“郑大人特地让许通元任职里正,虽然总管分管钱财,但许里正请的工人,都是由许里正负责账目。好歹是一间寺庙,油水颇丰。总管是郑大人的家奴,自然不敢在里面有什么猫腻,可许里正不同,无利不起早,除了村里的一部分人之外,主动寻了一个画师。我们了解过,那画师当年在寺庙画壁画三个月,工钱五十两白银。”
“五十两白银,对于一个庄稼汉来说,那是一笔不菲的银钱,甚至,是一家人活命的银子。”江糖顿了顿,看向夏志高,夏志高颤抖着,双拳紧握。
江糖看着他犹豫了片刻,继续说道:“许里正自然是瞧上了这笔银子,他突然知道一项孱弱多病的夏力,竟然会画画,于是便起了贪念,以极低的价格,让夏力代替画师,完成画作。他不许夏力声张,换上了画师的衣服,屋顶距离地面,谁也不会仔细去看,所以哪怕画的不算好,也能蒙混过关。”
“就这样,原本画师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画作,最终在夏力日夜不休的努力下,三日就完成了。画师最终拿到的价格,是三十两,我不知道许里正给夏力多少钱,但剩余的一定是进了下许里正的口袋。”江糖看着夏志高说道。
夏志高已经红了眼,看着江糖,嘴巴微微颤动。
江糖瞥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这笔钱应该不多,但足够给孩子添置新衣,给娘子买新的胭脂,家里的米也没了。我想,当时夏力拿到这笔钱时,应该和我想的一样吧。”
“可三天三夜仰着脖子画画,那么高,一时失神,就那么摔了下去。摔在了原本应该是菩萨庙正殿的地面上,我想,那时天还没两吧。许,韩,王三人,联系到了你娘,一个没了丈夫,带着一个孩子的异乡女人,在三人面前,能有什么反驳的力气呢?”
“即便再不情愿,各种威逼利诱下,她总会妥协,至少因为孩子,也不得不妥协吧。”江糖的语气沉重了起来。
不等继续,夏志高突然喊道:“够了!够了别说了!是我杀的!都是我杀的!他们该死!该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