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是穆少卿,江糖瞬间后背僵硬,冲着宋老的方向哭丧着脸,连连摆手。
宋老闻言也是眉头一皱,转身往外走去。
江糖无奈,只得跟在宋老身后。
宋老看着门外的侍卫,忙问道:“什么案子,小齐等下就来,让他去,我放心些,江糖才来没两日,做事毛躁,只怕误了案情就不好了。”
那侍卫面露难色,看了眼宋老,又转而看向宋老身后的江糖。
随即说道:“有一桩青楼的案子,案件不需要侦查,凶手当场被缉,但死了十来个青楼女子,穆少卿点名让小江兄弟前往,宋老,您别让我难做……”
宋老一听,皱眉道:“既如此,小江一人也查验不过来啊,不如老夫一同前往。”
“宋老,穆少卿说了,只让小江兄弟一个人去,不许旁人插手。”侍卫哭丧着脸,既惹不起宋老,更惹不起穆少卿。
江糖闻言,便知道这是穆少卿故意给自己找茬,如果僵持着不去,只会连累宋老和裴凌,于是拽了拽宋老的胳膊说道:“宋老今日不是还有几个册子要写,我自己去就好。”
“可……”宋老还有迟疑。
江糖笑着摇了摇头,用眼神示意,宋老无奈的叹了口气,随即说道:“罢了,你拿着我的箱子去吧。”
江糖立即往屋内跑去,不多时拿着箱子走了出来。
离开的时候,宋老突然叫停了侍卫的步伐。
“你去给穆少卿带个话!”宋老的语气,带着股子不容质疑的强调。
那侍卫哭丧着脸回头看了眼宋老,宋老这才说道:“敛房事多,下不为例!”
宋老只是简单的扔下八个大字,随即背过手转身离去。
江糖这才跟随侍卫一同往外走去。
“这位小哥,您贵姓?我前日刚来,对大家还不太熟悉。”江糖主动示好,冲着对方笑了笑。
那侍卫尴尬的咧了咧嘴,看着江糖说道:“嗐,咱们都是一样的人,哪里来的贵姓,你喊我周捕头就行。”
“原来是捕头大哥!失敬失敬!对了,咱们今日去的地方,为何只让我一个前往啊。”江糖问出心中疑惑。
周捕头挠了挠头一脸为难,无奈的说道:“你去了便知道了。话说,小江兄弟,有些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啊。”
见周捕头也没有恶意,江糖忙说道:“您客气了,有什么直接说便是。”
“你那日当着众人的面,顶撞穆少卿,又跟着温大人,推翻了穆少卿的案子,原以为就在此算了,没想到你还跑来在敛房当差,我看啊,你的日子不好过呦,若是今日平安回去,须得小心再小心,莫要再得罪莫少卿了,咱们这样的小喽喽,得罪不起哦!我看你还没娶亲吧!”周捕头倒是个热心肠,一连说了好多。
江糖有些发懵的点了点头,随即察觉到话题不对,连忙问道:“不对啊周大哥,你方才的话,是什么意思,什么叫若是今日平安回去?难不成,我还能缺胳膊少腿的回不去?”
周捕头尴尬的笑了笑,并没有回应江糖的话,这让江糖心里越发七上八下了几分。
大理寺内,裴凌书写卷宗。
青萝脚步匆忙的从院外走了进来。
“何事慌张?”裴凌头也没抬一下,只是听到青萝的脚步,就知道出事了。
青萝见状急忙开口:“大人,您还有心思慢悠悠写字,江糖怕是惹上麻烦了。”
“嗯?”裴凌放下手中的笔,抬眸疑惑的看向青萝问道:“今日一早,她不是去敛房当值了么?惹什么麻烦了?”
“方才宋老让人来传话,说穆少卿点名,让江糖单独前往青楼处理一些尸体,还不让别人帮忙,总觉得有些古怪。所以特意来告知大人您一声。”青萝焦急的说道。
裴凌犹豫了一瞬,这才看着青萝扬了扬下巴说道:“你去!暗中瞧瞧,看看有什么猫腻,回来告诉本官便是。”
“大人,您不去么?”青萝有些意外。
裴凌皱眉道:“她如今只是敛房的帮手,都还不是正式当差的,本官是大理寺少卿,围着她转成何体统,只怕成了别人的口舌,你先去,我想穆少卿再公报私仇,总不至于要了她的小命。”
青萝点点头,这才转身离去,纵身一跃上了墙头。
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裴凌的心里烦闷了不少,原本还能静下心写东西,可这一刻却拿着笔有些无从下手。
和江糖心里想的不一样,青楼大多设在繁华街市的附近,可这处青楼,位置却偏远许多,周遭甚至能看到两处赌坊。
只是大清早的,人少了许多,只有门前守卫来回走动着,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。
周捕头带着江糖好不容易赶到青楼门前,江糖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
门口只有三四个衙门的捕快把守,可每个人都带着面巾手套,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双眼睛来。
“周捕头,这里面的姑娘,是不是都有病?”江糖皱眉吞了吞口水,有些不安的问道。
周捕头面色惨白,下意识掏出手帕捂着嘴,满眼歉意的点点头。
随即咬咬牙说道:“兄弟,你别怪我,这里面的姑娘,大多都染了脏病,伺候了一个江洋大盗,那贼人睡醒后察自己满身的红疹,这才知晓,一怒之下,屠了这青楼,虽然我们的人及时赶到抓住了他,可这里面的尸体……”
江糖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样!所以才非要自己前来,这个姓穆的,还真是狠毒 。
一般发生这样的事,最起码需要三四个仵作协同合作,才能处理干净,他只让自己前来,是巴不得自己也染上病吧!
一个大男人,如此恶毒,江糖只觉得不寒而栗。
“小江兄弟,你也别想着逃,若是现在离开,只怕会被穆少卿下令,关进狱里,到时候更有苦吃,大理寺牢狱中,可有七十二道刑罚,一般人根本扛不过去。”周捕头的眼里满是同情。
江糖表面淡定,心里慌乱不已,可看着眼前的情景,便知自己退无可退,即便是去找裴凌,也无法全身而退。
犹豫了半晌后,看着周捕头问道:“穆少卿只说让我一个人查验尸首,没说不允许我买东西吧。”
“啊?买东西?”周捕头诧异的看着江糖,不明白他的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