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萝默默翻了温枕书一个白眼,心中暗道:憨货!
穆少卿下朝之后,唤一众推官在议事厅内照例询问各案进展详情。
正说到热闹处,议事厅的大门,一脚被人踹了开来。
众人惊恐的回头望去,正不知何人如此大胆,下一刻就见裴凌一头银发飘逸走来。
“裴……裴少卿……”
“少卿这是因何,发这么大的脾气啊。”
“是啊裴少卿,有什么话,好好说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的开口,下一刻裴凌的玄铁折扇飞出直接扎进了穆少卿面前的桌子上。
那玄铁折扇足足扎进木桌板寸之长,穆少卿身子一抖,虽然表面镇定,但看着那折扇,仍旧心有余悸。
“裴少卿,你这是做什么!”穆少卿眉头紧锁佯装镇定的看着他。
而紧随其后赶来的温枕书,看到如此情景,站在门外候后退一步,按住了青萝,嘴里嘟囔道:“完了!完了!惹祸了!”
“温大人怕死,就不该跟着来!”青萝白了一眼温枕书,只觉得他窝囊极了,一把推开温枕书跟上前去。
就见裴凌环顾四周,看着众人说道:“城郊青楼的案子,你们都知晓了吧!”
一听这话,穆少卿的脸色,越发难看了起来。
直到江糖是裴凌的人,可没想到裴凌竟然会为了江糖当众与他难看。
其余推官闻言,纷纷点头。
何推官站起身来,冲裴凌行礼道:“裴少卿,方才下官等人,已经知晓这桩案子了,好在捕快前往及时,已经将贼人控制住,而且此人已经认罪伏法了,没有异议啊。”
“呵,贼人伏法,接下来就是我们大理寺收拾残局了,案律法,遇灾疫等案情,现场合该有三名仵作,及数十捕快在场,谨慎防疫,处理得当才行,为何穆少卿,单只让一个敛房的帮手前往,不许旁人帮忙,这是何意?”裴凌眼神深邃,上前一步站在桌前,居高临下的看这穆少卿。
众人面面相觑,何推官皱了皱眉道:“青楼的案子,怎么会和灾疫关联?”
“是啊,裴少琴,你搞清楚案子,再来发疯也不迟。”穆少卿语气嘲讽的说道。
裴凌闻言冷哼一声,看着穆少卿说道:“那青楼女子,皆为花柳病的患者,且有部分已经病情深重,接触者,若直接触碰皮肤,传染的几率极大,你让一个还不是大理寺仵作的人单独前往,是何意图?”
“本官说了,花柳病并非疫症,套用不上律法,那江糖不是大人您塞进敛房做帮手的么,既如此,也许得有几分过人的本事不是?难不成,真的是靠裴大人您再此,好吃懒做不成?如今凶案频发,衙门的仵作也都各有用处,那三不管的地界,原本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,正好,这不就让她试试,怎么,裴大人心疼了?”穆少卿的话,带着几分强词夺理和阴阳怪气。
在场众人,嗅到了二人之间的火药味,吓得纷纷不敢插话。
裴凌眯了眯狭长的的眼,嘴角突然升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双手伏在桌子前,突然靠近穆少卿。
穆少卿一愣,看着裴凌皱眉道:“你要做什么?这可是大理寺本官官职与你平起平坐,你可是要动手?”
裴凌笑而不语,盯着穆少卿,穆少卿只觉得后背发凉。
眼眸颤动,看着裴凌喉结涌动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嘛!”穆少卿的脸色有些不自在。
旁人看到裴凌如此,也是不敢上前。
却见裴凌突然笑了笑,看着穆少卿问道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嗯?什么?我说花柳病套用不上律法……”穆少卿大脑飞快的转动着,下意识回应着裴凌的话。
裴凌却依旧笑着摇了摇头,看着穆少卿继续说道:“不对,上一句。”
“上一句?”穆少卿一愣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身后的推官不知道是谁棒穆少卿回忆了起来,怯弱的喊道:“穆少卿说,让您搞清楚案情,再来发疯……也……也不迟……”
话音落地,裴凌一把抓住了穆少卿的衣领,拽着他纵身一跃,竟然拖拽这着离开了议事厅。
“呵,本官就是疯子!你又能如何?”裴凌冷笑着看向面色惨白的穆少卿。
穆少卿瞬间颤抖了起来,惊恐的看着裴凌问道:“你要做什么!裴凌!你放开本官!你放开!”
裴凌拽着穆少卿,一路冲出了大理寺,大喊一声:“青萝!马!”
青萝紧随其后,立即扯开一旁拴着的马屁,将缰绳丢去裴凌的方向。
穆少卿此刻已经站不稳了,裴凌抓着穆少卿的肩膀,用力一扔,竟然将其扔上了马背,随即纵身一跃翻身上马,抓着缰绳“驾!”的一声,用足了力气踢在了马背上。
便见穆少卿四肢挣扎着被裴凌死死按在马背上往青楼方向奔去。
闻讯赶来的其余推官,见此情景接连呼喊着:“裴少卿!穆少卿!”
“哎呦,完了,惹到了裴少卿,这下真的完了!”
“穆少卿不会功夫,那裴少卿该不会犯浑,真的动手吧!”
“还真的假的!已经动手了!怎么办!怎么办!”
“快!快进宫禀明二圣啊!快!”
不知道谁提议进宫面圣,温枕书原本躲在一侧像鹌鹑似的,听到这里,急忙给青萝使了个眼色。
青萝暗自退出人群,纵身一跃上了墙头,追赶裴凌而去。
温枕书出面拦住众人说道:“哎呦,都行了!看什么热闹啊!谁能管的住裴凌?行了行了,进宫是吧!正好,这种粗活,我来就好!诸位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,要我说,还得尽快让其他仵作前去帮忙才是!别真闹出人命来,就来不及了!”
听温枕书这么说,何推官率先反应过来,急忙往敛房方向走去。
温枕书看着逐渐散去的推官,一拍大腿无奈的长叹一声:“老裴啊老裴!你怎么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