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侍中却坐不住了,站起身来看着苏姨娘怒道:“谁送的!你说!谁送的!”
“崔侍中莫要动怒,等案子结束,你自然知晓。”裴凌冷哼一声说道。
随后看着苏姨娘继续道:“我去苏姨娘房间的时候,看到了许多画,都是她画的。其中有一副观音像,还没画完。我问她为何要画观音像,她只说,郡县死后,夫人心绪不宁,故而画了观音像聊表哀思。可观音向来是送子之意,观音送子,呵呵,好不讽刺。”
说到观音送子四个字的时候,崔侍中瞬间瞪大了眼。
看着苏姨娘嘴唇颤抖,而一旁的薛公爷,却被勾起了好奇心,随即问道:“这,有何不妥么?”
裴凌看了眼薛公爷解释道:“若是旁人,勉强还能解释,可若是崔府的姨娘,那就另有隐情了。崔夫人,出身世家,嫁给崔侍中原本就是下嫁,再加上天后亲封了乐阳县君,故而身份高人一等。可自从有了乐阳县君之后,夫人再无所出,而崔侍中碍于她的身份,也不好纳妾,直到他坐上了侍中一职,才有了纳妾的想法,第一个受害者,便是苏姨娘了。”
“苏姨娘是苏文正苏大人的嫡亲女儿,因生母苏夫人病故,父亲抬妾室为平妻,这才将原本可以做旁人正头夫人的女儿,送给了崔侍中做妾室。为了攀附权贵,利用自己的嫡亲女儿,苏大人,可对得起读书人三个字?”裴凌的一声质问,让苏文正瞬间羞红了脸。
低着头一言不发,倒是苏姨娘,脸上多了一丝畅快的笑意。
裴凌继续说道:“众人都十分好奇,三位姨娘,进府多年,竟然皆无所出,难道是巧合?直到我从丫鬟和大夫的口中得知,苏姨娘早些时候,有过身孕,却被老妇人一碗红花,堕了孩子,伤了根本,此事秘而不宣,故而大部分人并不知情,而至于其他几位姨娘,也都会在和崔大人同房后,被强行灌下避子药,所以这么多年,纵然有三位妾室,但崔府,依然无所出。”
崔侍中攥紧了拳头,咬牙怒道:“这个毒妇,竟然敢瞒着我!”
裴凌看了眼崔侍中继续说道:“杀子之仇,怎能不报,可一个困在院子里的妾室,如何能不动声色的毁了一个天后亲封的县君呢?所以,先和她交朋友,然后掌握她的行踪喜好,接下来,只需要有人偶遇即可。”
说着,裴凌看了眼堂下站着的青萝。
青萝拍拍手,便有侍卫拎着一站鲤鱼花灯走了上来。
裴凌接过花灯,在手中转了转,看着堂下众人问道:“你们可曾见过此物?”
崔侍中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,随即嘟囔道:“好像是乐阳的东西。”
“不错,此物是在乐阳县君的桌子上放着,一盏花灯,已经有些破损了,她还保留着,说明此物有着非凡的意义。”裴凌解释道。
随后顿了顿继续道:“ 我们从下人口中了解道,半年之前,县君突然开始喜欢在城郊醉阳楼中听书,几乎隔几天就会去一趟,县君千尊万贵,为何偏偏喜欢去一个城郊的破旧茶楼呢?本官亲自前往查问,得知半年前,也就是十五花灯节那日,县君在附近的鲤鱼池弄脏了裙摆,所以匆忙找了家茶楼上了隔间收拾衣裳,当时手里就拎着那盏鱼灯。”
裴凌眼神落在手里的鱼灯上,继续说道:“自那日之后,县君隔三差五的便会前往,只是有个特点,县君出现的时候,都会带着面巾,遮挡容貌,而落座之后,便会让自己的丫鬟前去在外卖吃食,可这个丫鬟,不但长相艳丽,不同于一般的婢女,更是每次出去,都会等说书结束才回来,让人十分费解。其实不然,因为出去的压根不是所谓的婢女,而是县君罢了。”
崔侍中已经没有了反驳的力气,看着苏姨娘的方向,眼神狠辣,仿佛下一秒,就能将其撕碎一般。
裴凌继续说道:“这一切串联起来,也就知道,郡县是在十五花灯节的时候,遇到了那个和她相爱的人,为了私会,便多次乔装打扮,之后县君有了孩子,无奈,得点找个人嫁出去,因为她知道,对方的身份,压根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夫君,于是风 流才子薛砚,变成了最好的目标,只可惜,薛砚无心美色,对她并不动心,所以计划出现了偏差,尤其是在薛砚当众拒绝了之后,乐阳县君如此高傲的人,瞬间恼羞成怒,改变了计划,打算先将薛砚掳走,随后做出他对县君用强的事情,这样以来,薛砚即便不想娶她,也不可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