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用尽了所有手段，就连铁鞭都开裂了，魍的嘴里始终套不出更要紧的内容了。

只是那一句，就足以让他认定一切皆由长孙源在背后操控。

等离开了密牢，已经是后半夜了。

裴凌踩着雪回到了房间，看到书房的灯烛还亮着，便知江糖还在看那些册子。

于是换上了朝服，准备进宫面见二圣。

似乎是刚才走动的身影惊动了江糖，一推门，就见江糖眨巴着眼睛站在院子看着自己。

“这么冷，进屋去！”裴凌皱眉道。

江糖忙凑上前说道：“大人，你是要进宫么？”

裴凌点点头道：“对，韩夫人的尸体要用火烧，另外面具男虽然什么也不肯说，但还是说漏了嘴，提了长孙源，我怕事情在扩大，还是希望将此事先讲与二圣。”

“我跟大人一起，大人你放心去面圣，我需要去一趟韩夫人的寝殿，我总觉得那些册子，看不出来什么，不如亲自去一趟的好。或许我们遗漏了什么。”江糖提议道。

裴凌听完，犹豫了片刻，点点头道：“也好，不过，既然进宫了，你要去见二圣么？”

“不了大人，我原本就是你的小跟班，现在又在大理寺当值，作为你的手下去一趟也无可厚非，只需吩咐下人便是，不用惊动二圣。”江糖十分抗拒的说道。

裴凌闻言点点头，看着江糖穿着单薄的样子，皱眉道：“去吧大氅穿上，我在院外马车上等你。”

江糖乖巧点头，很快便跑回了房间。

裴凌心思凌乱，行至院中，着人差来了青萝。

青萝休息了一整日，整个人总算是恢复了精神。

看着裴凌准备外出的样子，忙问道：“大人，这是要进宫？”

裴凌点头道：“不错，我需要你再去帮我办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青萝哭丧着脸，看着裴凌神秘的样子，大致已经猜到了肯定又是盯梢的活。

裴凌侧身低语一番，青萝立即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，冲着裴凌行了礼，转身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黑夜当中。

“青萝姐去哪里了？”江糖换好衣服见青萝的身影闪过不免好奇的问道。

裴凌只是淡淡说道：“让她去办点事，走吧，时辰不早了。”

说着，便带着江糖上了马车，往皇宫方向赶去。

“大人，长孙源暗中布置多年，只凭那面具男一句话，只怕是二圣也难定罪。”江糖看着面色凝重的裴凌说出心中的担忧。

裴凌自然知晓，只是有些无奈道：“现在长孙源所不布置的一切在暗，现在最要紧的，不是他承认什么，而是不能让宫中大乱。”

二人心中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，这一路上沉默不已。

到了宫门外，早已聚集着一些准备上朝的大臣。

天色还很暗，要不是下了雪，都看不太清远处的人。

“我们去小南门。”裴凌低声说完，便带着江糖将马车停在了小南门。

裴凌一边扶着江糖下了马车，一边探头看向那些上朝的大臣。

只是并没有看到长孙源的身影。

“大人，您在看什么呢？”江糖好奇的问道。

裴凌压低嗓音说道：“我才发现，已经有十多天，没看到长孙源上朝了。”

说着，拉着江糖往小南门去。

不多时，便有引路太监带着二人进宫，裴凌立即对引路太监说道：”这位是江糖，一会带她去韩夫人的寝殿看看。”

引路太监抬头看了眼跟在裴凌身侧的江糖，忙笑着点头道：“这位便是天后的义女，江糖姑娘啊，久仰久仰，二圣下旨，韩夫人的案子由裴少卿亲自负责，您说什么，奴才照做便是。”

江糖只是尴尬的笑了笑，到了分岔路，裴凌再三叮嘱道：“一会子忙完别乱跑就在这里等我。”

江糖点点头，裴凌已久有些不放心，看着引路的太监说道：“劳烦，江糖头一遭来，若是坏了规矩，公公莫要在意。”

“裴少卿这是哪里的话，能给江糖姑娘引路，那是奴才的幸事，您就放心好了。”引路太监满脸堆笑。

裴凌还是不放心，一步三回头看着江糖这才转身离开了岔路口前去面圣。

引路太监带着江糖往院中走去，只是院子里漆黑一片。

江糖有些疑惑道：“方才来的路上，或是长廊，或是宫道，皆有油灯照亮，这宫里怎么黑漆漆的？”

引路太监闻言，急忙掏出火折子，伸手去点柱子上的油灯。

可手伸进去的死后，摸索了半天，竟然没找打灯芯。

“奇怪，这灯芯也不知道去哪里了。”引路太监尴尬的笑了笑。

随即解释道：“自打韩夫人的殿内出了事，所有的下人，都被关押了起来，这院子里啊，一个人都没有，自然也就没有下人夜里点灯了。”

说着，往前走了走，顺手去摸下一盏灯。

奇怪的是同样没有灯芯。

引路的太监不信邪，接连摸了好几个灯盏。

依旧是空空荡荡。

一路太监不由得挠了挠头疑惑道：“奇了怪了，谁没事把这玩意儿拿走干什么。”

江糖疑惑的看了半天，询问道：“是不是有宫人来换灯芯，之后进不来？”

“姑娘有所不知，宫里的灯芯都是特质的，一根灯芯能用许久，奴才记得，这宫里的灯芯才换了几日，怎么就没了呢。”引路太监无奈说道。

江糖想了想，并没有追问下去。

脑海中想起自己查看过的内务府记档，确实在不久前，各宫换过一批灯芯。

“无妨，好在奴才手里还有灯，去了那殿里，就能亮一些了，姑娘看着点脚下的路，小心些。”引路太监小心说道，随后将手里的灯往江的脚边照了照。

便带着江糖往正中间的殿内走去。

偌大的宫殿，伫立在院子当中，漆黑一片倒是让人后背生出一层寒意来。

随着殿门吱呀呀的打开，一股香气混杂着雪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引路太监寻找着灯烛，总算是找到了一盏有灯芯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