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是在试蛊毒,和叶娘她们不同,叶娘她们服用的蛊毒,是用来操控他们的,所以每个月都会按时服用短暂性的解药用来缓解,而宫里的,似乎不是这样,几乎是遭受之后,当天就会死,没有任何预兆。”江糖眯了眯眼,沉思半晌说道。
突然看向裴凌:“将长孙源留在宫里,是大人您的意思吧。”
裴凌会心一笑,解释道:“既然送上门了,这份礼不能 不收。”
二人对视一眼,继续往前走去。
“内务府的灯芯,要排查么?”江糖看向裴凌。
裴凌摇了摇头道:“对方并非全部都下了蛊毒,有可能是针对性挑选的,所以查灯芯没有任何作用,反而会打草惊蛇,即便发现了对分的方式,我们要暂时不能声张,等下我会让内务府的总管出宫来。”
江糖点点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所以让引路的太监对今日之事闭口不提。”
江糖的语气严肃,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。
可虽然没有说出口,但裴凌依旧能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 。
出了宫门,轿子停在了马车前。
江糖这才下了轿子,在裴凌的搀扶下准备上马车。
不远处集中在一起等候上朝的大臣,此刻纷纷散去。
应该是天后下旨今日不上朝。
突然一抹熟悉的身影,看到了裴凌的方向。
定睛一看,江糖也在,于是满心欢喜的跑上前来。
“裴兄!江糖!”薛砚的声音响起。
二人意外抬头,看着江糖换上了女装。
薛砚盯着她看了一会,很快挪开了视线。
“薛大哥!”江糖也是许久未见薛砚,自从得知薛砚要做驸马开始,好像很久都没看到他了的身影了。
薛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裴凌却莫名有些戒备的站在了二人之间。
江糖上下打量了一眼薛砚,薛砚这才开口道:“裴兄,你们怎么是从宫里出来的,我知道天后封了江糖为义女,江糖,可是你的身世,天后察觉了?”
江糖看了眼左右,薛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警惕的看向四周。
裴凌这才说道:“上马车说。”
三人默契的立即上了马车,江糖这才开口:“大理寺穆少卿对我和裴大人怀恨在心看我和天后容貌相似,原本想要陷害我,让天后治我大不敬之罪,误打误撞倒是让我和天后说开了误会,为了堵住外界的悠悠众口,无奈才封我为义女,薛大哥你是知道的,我对这些压根无所谓。”
听了江糖的解释,薛砚温柔的笑了笑说道:“我知道的,听到这个消息我还有些意外,以你的性格,是不屑于攀附权贵的。”
“倒是你,怎么瞧着憔悴了许多,身上似乎还有酒气,薛大哥你喝酒了?”江糖看着薛砚眼窝深邃的样子,不由得有些担忧。
裴凌也注意到了薛砚的不同,立即问道:“方才没看到你的马车,也没看到你身边的小厮,你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昨夜兴起,同三五好友喝酒赏雪,并未回府,故而小厮不在身边。”薛砚答得很勉强。
饶是谁都能看出他的隐瞒。
薛砚很快转移了话题,看着裴凌说道:“对了,宫里到底出什么事了,怎么到处都在传,因为韩夫人身怀有孕,而遭天后嫉恨,命人杀了她。长孙大人病重,天后也着人强行带他入宫,听说吐血于大殿之上,眼下生死未卜。大臣们议论纷纷,言语中……”
薛砚说到这,皱起眉头不敢继续。
裴凌看着他的样子追问道:“怎么?”
薛砚这才叹了口气说道:“言语中不乏对天后种种作为的讨伐,只说妇人掌权……天下大乱……以长孙源为首的其余官员,此刻正准备上奏,请皇上废了天后……”
裴凌听了薛砚的话,沉默了起来。
江糖盯着裴凌,却见裴凌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:“原来是这样!竟然是这样!是这样!”
“怎么了裴兄?”薛砚好奇的看着裴凌。
裴凌立即说道:“我知道长孙源的用意了。早些年,他本就反对圣上迎天后回宫,之后天后干政长孙源更是激进,之后长孙源成了皇子师,哀太子被下毒,他主张二皇子立为太子。可二皇子听了谗言,和天后生出嫌隙不得重用,日日颓废。眼看着天后与圣上并尊二圣,长孙源怎么允许皇权旁落与一个女人!这一切,都是他在背后操控的,为的就是今日!”
“不管韩夫人是谁所杀,不管长孙源病况如何,所有的一切,只要传出宫去,没人在意真相如何,只会觉得,一切都是天后所为,女子当权,天下男人都容忍不得。”江糖意会裴凌的想法,顺着裴凌的话说道。
薛砚看着二人,皱眉道:“听你们的意思,这件事情另有隐情?”
“至少不是外面相传的这般,对了薛砚,公主宫里今日也死了人,她似乎吓坏了。”裴凌转移了话题。
薛砚听到公主两个字,表情却瞬间冷漠了起来。
裴凌敏锐的捕捉到了薛砚的情绪。
薛砚只是淡淡说道:“宫里常有人死,她怎么会怕,即便是怕了,也有天后庇佑她。”
“你们快要成婚了吧,不管如何,她是你……”裴凌还想劝说。
薛砚的眼神却落在了江糖身上,突然皱眉道:“她有没有见到你?可曾为难你?”
江糖当然明白薛砚的意思,强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:“哪能啊,公主怎么会为难我。薛大哥你想多了。”
薛砚这才松了口气,看着江糖说道:“没为难你就好。”
“我不回薛府,你们把我放在那边就好。”薛砚指了指不远处的酒楼。
裴凌眉头紧锁看着薛砚说道:“你别告诉我,这些日子你都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嗐,没什么,只是府里上下都在为了婚事做准备,我看着满目红色,不舒服而已。”薛砚笑的洒脱,可言语中满满都是绝望。
裴凌和江糖互相看了一眼,并没有多说什么,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酒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