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糖担忧的看了眼薛砚,上前趴在窗户上看着薛砚说道:“薛大哥,你如果有什么,可以随时来找我们,别一个人闷着。不管如何,照顾好你自己。”
薛砚听闻笑了笑,上前去抬起手,想要触碰江糖的头发。
可手还是停到了半空,笑眼盈盈的看着江糖许久。
终于开口道:“傻姑娘,这些话合该我来叮嘱你才是,你要照顾好你自己。别担心我了,天冷地滑,你们早些回去。”
江糖乖巧的笑了笑。
裴凌上前去,站在江糖面前,伸出手,亲手把她脖颈处的毛领整理了一下,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:“进去。”
江糖这才坐回了椅子上,薛砚看着一切,心头酸涩无比。
但又有种莫名的欣慰。
裴凌转身抬头打量着身后的酒楼,语重心长道:“回去吧,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,你和公主的大婚,还有不到十日了。”
“就让我在放松十日吧,想着日后日日是牢笼,一眼看不到头。”薛砚表情无比痛苦,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坦然的说起自己的心境。
裴凌皱了皱眉,看着薛砚说道:“既然不喜欢,为何不……”
“裴凌,我有我的身不由己。保护好江糖,公主处事绝非善类。我不想因为我给你们找麻烦。”薛砚语重心长,说完之后,拍了拍裴凌的肩膀转身往酒楼内走去。
裴凌无奈,叹了口气这才回了马车上。
看着江糖发呆,裴凌主动问道:“方才薛砚问你,你没说实话,可是公主为难你了。”
“嗐,她年纪还小,算不上为难,只是说话不好听罢了,没关系,反正也不常见。”江糖耸了耸肩如实说道。
裴凌心疼的看着江糖,有些懊恼的说道:“早知如此,今日不带你进宫了。”
看了眼江糖的膝盖,衣服上的冰雪早已化为了泥水。
裴凌掏出帕子,仔细将江糖衣服上的泥水擦拭着。
江糖起先闪躲,后来看着裴凌长长的睫毛,突然心里的酸涩消失殆尽。
“大人……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?”江糖试图转移话题。
裴凌擦干最后一点,这才直起身子坐回了原地。
思量了半晌开口说道:“长孙源现在被安置在宫内,至少夜里我可以去他府中一探究竟。长孙源膝下还有两子,长子长孙雾青,凤阁侍郎,正四品。同长孙源同住神都长孙府,次子长孙云柏早些年坠马双腿残疾,早些年去了外地远离神都是非。长孙雾青身居文官要职,如果我没猜错,等会,便会由他牵头,将舆 论放大,奏请圣上免处天后。”
“如此,那蛊毒一事,会不会是由长孙云柏来操作,他双腿有疾,又远离神都,若是由他暗中操作,只怕没人能想到他。”江糖顺着裴凌的思路猜测道。
裴凌只是点了点头,江糖看着他沉默的样子,心生疑惑:“大人,你是不是一早就想到这些了?”
裴凌这才露出狡黠的笑意:“进宫前,我就让青萝出去了一趟。去找黑市的慕云起兄弟二人,他们能接触到的,肯定比我们从正路子里来的多,说不定能找到长孙云柏的下落。”
“我说你,你和青萝姐鬼鬼祟祟,原来大人一早就想到了。”江糖撇撇嘴嘟囔道。
裴凌这才解释道:“一开始我也没想那么多,总觉得既然跟长孙源有关,他那么大的年纪了,总不至于亲自参与制作蛊毒,下毒的过程。长孙雾青也一样,是个文官,不善于这些,那么他要找心腹,还不如找自己的儿子,加上你分析的也对,长孙云柏的身份和条件,很容易人疏忽,所以我才让青萝去找慕云起兄弟。”
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裴府门前,却见平日里清冷的裴府大门外,站了不少人。
“大人,怎么这么多人?”江糖探头好奇的问道。
江糖不解,放眼望去,边上停放的马车,大多都是神都城内不少官 员府中的马车。
“这些都是朝中大臣府里的马车,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情?”裴凌犹豫着带着江糖下了马车。
可当二人出现的瞬间,门口站着的人,纷纷围了上来。
“这位便是江糖姑娘吧,这是我们贺大人的心意,还请姑娘收下。”
“姑娘,我们是苏大人家的,送来了百匹绸缎,姑娘收下吧。”
“姑娘,我们是李大人……”
江糖一时间被各种大的名头压在头顶,气都有些喘不过来。
躲在裴凌的身后,陪见状这才反应过来,哪里是来找他的。
分明是听说江糖成为了天后的义女,纷纷来献殷情的。
“够了!”裴凌大喝一声。
所有人纷纷后退了一步,错愕的看着裴凌。
手里还捧着各种礼品。
江糖皱眉看着众人,板着脸说道:“你们这是做什么?什么贺大人,李大人,我通通不认识,东西都拿回去,以后不许再来。”
“姑娘莫恼,我们大人也只是一片好心,只怕姑娘平日里少了什么,送不及时,这才让奴才们送来,若是不和姑娘心意,奴才们再去重新准备。”为首的一个男人,立即一脸谄媚的笑道。
江糖捏了捏眉心,皱眉道:“好啊,你们送的东西若想留下,就把你们大人姓甚名谁,官居几品,家住何处,一一写下来。”
众人错愕,方才回话的男人,一脸尴尬的笑着问道:“姑娘要这些做什么?”
“我不过是天后封的义女,你们便大兴贿 赂之举,送来的东西,价值不下百金,可你们大人的俸禄又是几何?要留下,自然是要写清楚的。”江糖的一番话,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。
尤其站在后面的几个人,听着话音不对,急忙抱着东西就往回跑。
留下的几个人尬笑了几声之后,也顾不得其他,拔腿就跑。
江糖看着众人的背影,又气又笑。
裴凌则默默冲江糖竖起拇指笑道:“可以啊!三两句就把这些人打发了。”
江糖耸了耸肩看着裴凌说道:“大人莫要笑,这些人这么多年,走不通你的路,如今多了一个我,又恰巧遇上了天后封赏我为义女,自然是想通过我走通您的这条路,合该您是要谢谢我才是。”
江糖一脸傲娇的冲裴凌挑了挑眉,裴凌这才笑着冲江糖行礼道:“那就多谢江糖姑娘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