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凌和江糖说笑着，往院内走去。

看到守卫的瞬间，裴凌沉下了脸。

顿住脚步看着守卫皱眉道：“这几日，警醒这些！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出现，立即来报！”

“是大人！”守卫立即点头。

裴凌跟着江糖进了院子，还没来得及休整。

内务府的总管太监，便已经乘车而来。

径直寻去裴凌的书房，看着裴凌无奈的说道：“大人，您的意思是，灯芯有问题？这些是内务府的总管的灯芯，奴才抽了一些出来给您看看。”

裴凌拿过灯芯仔细查看，顺手递给了江糖一根。

江糖扫了一眼，摇摇头道：“看样子，灯芯只是一个由头。利用灯芯散毒，不代表灯芯就有毒。而且各宫相距较远，死的人，也都是随机没有特意的目标，显然，应该是有人提前在灯芯下毒，这个人，身份应该不是很起眼，能游走在各宫不被瞩目。”

“大人，有这样的人么？”江糖歪着头好奇的问道。

裴凌眉头紧锁，无奈开口道：“虽说宫中宫人众多，但各宫内，规矩森严，几乎不可能随意让宫人乱窜。而且需要点灯一般都是晚上，各宫宫门紧闭，更不许随意走动了。”

三人陷入了沉思当中。

江糖突然灵光一闪，看着裴凌说道：“不对啊大人！”

“嗯？什么不对？”裴凌疑惑的看向江糖问道。

江糖立即解释道：“大人方才说，点灯一般都是晚上，那是没错，可灯芯不一定是晚上更换，凶手很可能是白天更换了灯芯之后，夜里才会有人死，大大增加了行凶的时间，降低了怀疑的风险，所以也可能并不是各宫里固定的什么人，单反能在白天接触到的，就可以。”

江糖顿了顿继续道：“不仅如此，此人必然是进过韩夫人内寝殿的，还要不被其他人怀疑，那这个人一定经常出没于各宫，包括公主的殿内。”

“你之前说，韩夫人宫殿里的灯芯不见了，包括公主走廊里的灯芯也不见了，那么这个人必须是在案发后，会出现在现场，而不被人察觉，且多次出现在不同的宫里……”裴凌说着，攥紧了折扇，明明答案就在嘴边，一时间却梗在喉头说不出来。

这种感觉七上八下，十分难受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倒是有个想法，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内务府的总管怯生生的看着裴凌说道。

裴凌抬了抬折扇说道：“总管您放心直言，眼下这件事关乎重大，任何一种可能都不能放过。”

“浣衣局的宫女，每日清晨便会去各宫将主子换洗的衣物送回，或带走。一般需要在主子用早膳前，就等在宫里。差不多每日丑时末，寅时出，就要到主子的院中。如果按照您二位方才所言，那只有这些人有机会了。”内务府的总管小心翼翼的说着。

江糖和裴凌互相看了一眼，江糖立即说道：“今日我在公主院内的时候，就是寅时二刻！”

“那日韩夫人出事，等嬷嬷查看完尸体之后，本官随嬷嬷去见了圣上，那个时候也刚好是丑时末。当时现场混乱，只是现将韩夫人的尸体保护好，压根没人在意细小的灯烛。原来是这样！竟然是这样！”裴凌恍然大悟。

随后看着内务府的总管说道：“劳烦公公，对照已故宫人的册子，按照时间，帮我找出案发时去主子院内送取衣物的宫女名册来！下毒之人，必定在其中！”

内务府总管一听自己的提议竟然奏效了，兴高采烈的点了点糖道：“奴才这就去！”

说着，兴冲冲的往外跑去。

裴凌立即喊道：“公公留步！”

总管回头疑惑的看着裴凌。

裴凌叮嘱道：“此事你知我知，江糖知道，莫要让第四人知晓，千万别打草惊蛇！”

“奴才明白！奴才明白！”总管用手指捂着嘴，一副谨慎的模样转身离去。

江糖和裴凌总算是有了一丝头绪，江糖看着裴凌说道：“大人，您有没有察觉，根据宫里死的这些宫人时间来看，最近这些人，是不是死的有点过于频繁了，长孙源的目的我们已经清楚了，那之后，他会不会还有大动作呢？”

“长孙源的病情看着严重，但在宫里这么久了，还没其它动静，显然也不是不能医治。至于大动作，我现在实在想不出，他会做什么，眼前能看到的，是想逼迫天皇废除天后，力推太子监国，而天皇的头疾最近频繁发作，朝堂之上原本就有别的言论。”裴凌面色凝重的说道。

江糖一脸疑惑的看着裴凌。

裴凌抬起头看了眼窗外的位置，见四下无人。

这才开口道：“有人说，太子不堪重任，天皇身体渐弱，唯恐天后当政之后，天下落入女子之手。”

江糖微微蹙眉，看着裴凌说道：“可天后当政，百姓安居，并无过错。那太子，能糊涂至此，想来也不是一个好君王……”

“嘘！”裴凌突然伸出手，在江糖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
江糖一愣，错愕的看着裴凌。

裴凌摇了摇头，低声说道：“这样的话，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，千万不敢出去乱说。”

江糖撇撇嘴，点了点头。

裴凌皱眉道：“其实朝堂之上，除了支持长孙源的人，眼下迫切希望天后废黜之外，另外还有两种人。”

江糖好奇的看着裴凌，裴凌继续说道：“一种人，首鼠两端，压根不在乎和人当政，只需保全自身即可。所以既不会参加长孙源一派激进的参奏，也不会上赶着维护天后。”

“而另外一种，便是维护天后权利的官 员，这些人，有的和你的想法一样，天皇孱弱，太子昏愚，只有天后有能力把持朝纲。还有，不想朝堂大变，故而也会维护天后。”

江糖听的认真，见裴凌说完，犹豫了一瞬说道：“也就是说……长孙源想利用下蛊毒，来加害天后，即便得逞，太子也不可能顺利当权，还有别的阻拦。”

“不错！”裴凌看着江糖眼里带着一丝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