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后眼神嘲讽了看了眼跪地不起的那几个人,大袖一挥,在地上抚过。
脸上的傲慢,瞬间切换成了悲戚的样子,径直往店内匆忙走去。
“陛下这是要废了我?”天后的语气中充斥着震惊与颤抖。
已经拿起玉玺的天皇瞬间愣在了原地。
一旁站着的宫女太监,看到天后进来的瞬间,纷纷脸色大变跪倒一片。
天皇下意识将手里的玉玺往身后去藏,嘴里含糊不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天后上前一步,一把抓起了桌子上写好的诏书。
看到废字的瞬间,天后红着眼,憋着眼泪,却不让流下。
“陛下这是要废了我吗?呵呵?为什么!为什么你告诉我!”天后 突然太高了音量。
愤怒的冲着天皇嘶吼着。
天皇打了个哆嗦,整个人差点跌下椅子。
看着天后语塞喉头难以开口。
“你如朕说,朕不是这个意思,只是韩夫人的死……还有皇儿……”天皇颤抖着说出借口。
天后一把将手里的诏书撕的粉碎。
随即红着眼怒道:“陛下还是不信任我!当真以为韩夫人的死,是我做的!我为何要杀她?只是为了她腹中有一个还未成形的胎儿?陛下真是小看了我,也小看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!”
“你只想着她腹中还有孩子,可曾想到,我也是为你生儿育女。我的孩子死了,陛下可曾心疼过我半点?我为了大神的江山社稷,不得已,才让姐姐帮忙照看皇儿,可她呢!可她呢!她为了荣华富贵,爬上了龙床,误导皇儿,以为她才是他的生母,陛下,您可曾为我说过一句话呢?我若是心胸狭窄之人,早在发现她爬上龙床的那一刻,就会一剑杀了她!”天后气势逼人,说到最后,居高临下的看着天皇。
天皇双手抱着头,看起来痛苦不已。
宫内的所有宫人,鸦雀无声的跪在地上,生怕自己的动静引来了天后的瞩目。
“朕知道,朕知道你不是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,为何要信他们!陛下明知道裴凌说的是真话,只是苦于证据的支撑,为何还要听信谗言,这门外跪着的,有多少是长孙源的门下!陛下听信谗言,觉得女子当政天下大乱,可这些年,我替陛下,替大神的江山,呕心沥血,难道说,抵不过偏见所致的几句话么?若是陛下觉得太子堪当重任,那便今日让他监国,我愿悬剑而亡,去赔姐姐的一条信命!”天后说着,径直冲上前去,一把抽出门外侍卫的佩剑。
在场众人惶恐不已,天皇看清楚的时候,剑已经贴在了天后的脖子上。
天皇大惊:“不要!不要啊!”
说着,踉跄着跑上前去,一把拽住了天后的手,看着天后痛哭流涕:“不……不!朕都听你的!听你的!不废你!永不废你!”
剑柄落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天后脸上的威严,变得柔和了起来。
含在眼眶的泪,终于顺着脸颊落下,歪着头,栽进了天皇的怀里。
天皇这才拥着她安慰了起来:“朕只是一时头疾犯了糊涂,有什么好好说便是,朕怎么会忘记我们多年的情分呢,朕信你,自然也信裴凌,这些事交给你们去办吧,哎……朕……实在是头疼的紧。”
天后直起身子,伸手去抚平天皇紧皱的眉头。
随即温柔的看着天皇说道:“那今夜,就让我亲自服侍陛下入睡吧。”
说着,牵起了天皇的手,往寝殿内走去……
殿外跪着缩身无几的那几个官 员,很快便在风雪中坚持不过晕了过去。
天后一早吩咐太医在旁等候,凡是晕厥过去的,都交由太医照看出宫。
而另一边,黑夜中,裴凌一袭夜行衣,穿梭在墙头之上。
不多时,感到了长孙府。
起先长孙府并无异样,裴凌原本想摸黑进去,看个就近。
可不多时,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。
就见府中众人出动,裴凌趴在墙头仔细看去。
却见宫里的太医,和几个小太监。
抬着长孙雾青从马车上走了下来。
长孙雾青的夫人,哭着询问道:“大人这是怎么了?”
“哎,长孙大人跪的时辰太久,晕过去了,天后命下官一行前来照顾大人。”太医开口回应着。
众人匆忙的江长孙雾青抬回了房间,院子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。
裴凌纵身一跃下了墙头,躲过了院子里的巡逻守卫,在走廊里一头走到后院。
但转悠了一大圈,却并没有发现异样。
后院的马槽里,站着几批上好的马。
听到动静,发出突突的吐气声音。
裴凌扫了一眼,正准备离开,却见最边上的一匹马一直在弹脚。
裴凌下意识看了眼马蹄的方向,瞄到了马蹄上似乎踩着绿色的杂草。
裴凌皱了皱眉,径直往前走去,凑到马蹄跟前,半蹲着身子保持距离的同时,伸手去拨 弄马蹄上的杂草。
是一团泥上,沾染着几根青绿的草茎。
裴凌小心翼翼用帕子将那些泥土连带着草茎包裹了起来,突然就听到了院外的动静。
裴凌当即纵身一跃上了墙头,仔细一看原来是几个小厮,准备烧热水。
裴凌无心多看,转身消失在了黑夜当中。
夜里,江糖翻来覆去睡不着,知道裴凌晚上去了长孙家,又怕他出事,辗转难眠。
正纠结之际,门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。
江糖立即紧张了起来,惊坐起身。
冲着门外喊道:“谁!”
谁还门外的黑影原本都已经走了,听到声音再次折回。
一把披上罩衫,抓紧了被子,伸手去摸自己的发簪。
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。
“你还没睡?”
“大人?”江糖惊讶的问道。
裴凌这才低声说道:“是我,我找到了一些东西,原本想拿给你看看,走到门前,才想起来你应该还在睡觉。”
“等我!”江糖立即回应道。
三两下穿好了衣服,迫不及待的跑下床去一把推开了房门。
就看到裴凌穿着夜行衣,口中呼着白气,生一层细小的水珠,挂在卷曲的金色的睫毛上,正淡定的看着自己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