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阴阳怪气的声音,陆九歌驻足循声望去。
说话之人身着黑色锦袍,留着三缕长须,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乃斩魔司大司马,周玄。
大皇子的绝对心腹,地位还在王震之上。
此人修为深不可测,据传已达到筑基后期多年,甚至称他是大越最有可能触摸结丹门槛的人之一。
“是啊,常大人,让我们开开眼呗。”
“圣兵出世,百年难遇,常大人何必这么小气?”
“就是就是,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人群中不少人也跟着起哄。
有真心好奇的,也有心怀不轨的。
陆九歌目光扫过众人,面无表情地开口:“想看?好啊。”
他抬起手中的战锤,重重往地上一顿。
咚!
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,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,整条街道都在颤抖。
砰!
一股无形的气浪从锤身上炸开,将靠近的人群逼退数步。
修为稍弱者,直接被冲了个驴打滚,表情惊疑不定。
那股气势一闪而逝,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战锤中蕴含的恐怖力量!
“这.....”
方才还在起哄的人,此时一个个噤若寒蝉,看向陆九歌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恐惧。
他们这才想起,眼前这位不但是锻造宗师,更是曾经一锤击杀两头筑基妖物的狠人!
周玄面色微变,却很快恢复如常。
在他看来,陆九歌虽然天赋很强,不到20岁就成为筑基还领悟了锤势,但比较修行岁月较短。
但他曾经也同样是天才,同样领悟了“势”,对方能有如此威势不过借了圣兵之利罢了。
见陆九歌如此不客气,他若再挑衅,对方难保不会动手。
届时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矛盾说不定会提前爆发,那他就不好担待了。
周玄深深看了陆九歌一眼,拱手笑道:“常大人好手段。今日叨扰了,改日再登门拜访。”
说罢就转身离去。
其他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。
铁雄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,叹了口气:“如今你能锻造出圣兵,今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平静了。”
陆九歌轻笑一声,并未太过在意。
“无妨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
......
接下来的日子,常府门庭若市。
收到消息的大越皇子们,接连亲自登门拜访。
大皇子带了十箱金银珠宝,一车灵药奇珍,直接开门见山:“常大人,若愿助本宫,本宫许你侯爵之位,世袭罔替,如何?”
陆九歌立马婉拒:“殿下厚爱,常烨受之有愧。常烨只是个打铁的,只愿安安静静打铁,不想掺和朝堂之事。”
大皇子面色不变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便起身告辞。
出门时,脸色已阴沉如水。
二皇子来的时候,带了一幅古画,据说是前朝画圣的真迹。
他更懂得投其所好,不谈朝政只谈风月。
陆九歌陪他喝了两杯茶,聊了聊书画,同样婉拒了他的拉拢。
二皇子也不恼,笑着离去,此行他探得陆九歌的中立态度就已足够。
到三皇子来时只带了一壶酒。
“常兄,本宫知道你不愿掺和皇子之间的争斗。”
他斟满两杯酒,推给陆九歌一杯。
“本宫也不强求。只希望,若有一日 本宫落难,常兄能看在往日情分上拉本宫一把。”
如今见到陆九歌的光速崛起,他对其态度也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变化。
此人只可真心交好,万不可为敌!
陆九歌端起酒杯,沉默片刻,开口:“殿下若能提供材料,常烨可为您打造一柄圣兵。”
“或者,在关键时刻保殿下一命。”
许下如此重诺已足以还清对方的人情了。
三皇子眼睛一亮,举杯一饮而尽:“够了。多谢常兄。”
......
送走三皇子,陆九歌换了一身便装,独自出了府门。
“也是时候该好好探查一下那些事情了。”
他准备去见一个人。
望月百晓生苏先生的住处,位于王城东南一条幽静的巷子里。
院子不大,种着几株翠竹,一口水井,石桌石凳,简朴雅致。
咚咚咚。
陆九歌轻敲了几下木门,一个丫鬟开了门一眼将他认出,侧身让路:“常大师是吧!苏先生在后院,称只要是您拜访直接去就是。”
“多谢。”
后院,苏映雪正坐在竹椅上,手中捧着一卷古书。
她身着淡蓝色长裙未施粉黛,却清丽出尘。
见陆九歌进来,她放下书,微微一笑:“常大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苏先生客气。”陆九歌在她对面坐下,开门见山,“我想再问问关于谪仙的事。”
苏映雪看了他一眼,目光深邃:“常大人对谪仙的传说似乎格外感兴趣。”
三年前的宴会上她就察觉到了。
“只是好奇。”陆九歌淡淡道。
苏映雪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关于谪仙,这三年来我确实又查到了一些线索。”
见陆九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,苏映雪指着天上一字一句地说:“那位谪仙......可能一直都在这上面。”
“这上面?”
顺着她的手望去,陆九歌只看见了一轮明月。
“她在月亮里面?”
苏映雪咬着手指点点头,又摇了摇头,弄得陆九歌又好气又好笑。
感情都是你的猜测啊.....
“苏先生,不知你对三年前的妖祸怎么看?”陆九歌又换了个话题。
“呵呵,你问我这事算是问对人了。”
苏映雪神秘一笑:“那年的妖祸,我注意到一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常大师可还记得妖祸发生的日子是哪一天?”
陆九歌沉思了一会儿,神色一震。
“那天是......四年一次的闰月!”
“不错,正是闰月,距离下一次闰月还有......三个月。”
陆九歌有些疑惑地问:“你的意思是说,每一次的闰月都会爆发妖祸?”
“那之前怎么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?”
闻言,苏映雪双手一摊。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我只是百晓生,又不是神仙。”
“.......”
又聊了几句陆九歌便离开了苏府。
不论真假,苏映雪提供的情报都值得被重视。
......
数日后,傍晚。
陆九歌正在书房中翻阅典籍,忽然眉头一皱。
他察觉到院中有动静。
有人潜入,而且绝对是高手!
“终于按捺不住了吗?”
他拒绝了各方的招揽,之后必定会有人想除他而后快。
陆九歌放下书,抓起靠在桌边的战锤推门而出。
月光下,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院中。
那人身着白衣,戴着面纱看不清面容,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。
陆九歌催动元凤灵眸一看,发现此人有异宝护体,竟然看不真切。
不过观其身形纤细,必定是个女子。
“来者何人?”
白衣女子没有回答,拔剑便刺。
铮!
剑光如雪,快若惊雷。
陆九歌严阵以待,举锤格挡。
铛!
他被震退数步,虎口裂开。
陆九歌脸色骤变。
“这是.....剑势!”
这一剑的力量,远超他遇到过的任何对手。
以他目前的实力,自问筑基内无对手,没想到刚一交战自己就受伤了!
这女子是何修为?
筑基大圆满?不,或许更强!
“结丹修士!”他心中不由一震。
白衣女子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剑势如潮,连绵不绝。
每一剑都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,陆九歌左支右绌,节节后退,全靠战锤之力勉强抵挡。
砰!
十招之后,他手中的战锤被一剑抽飞。
陆九歌大惊,对方的招式、技艺远在自己之上!
嗡!
他连忙催动了金甲符和神行符,硬扛了一剑后迅速抽身退避。
哗啦啦。
点点金色的纹路从身上落下,金甲符已支离破碎。
“你竟然懂失传已久的符箓之道?”
女子收剑,没有再追击。
“不要再查谪仙和妖物的事了,越是清楚真相你只会越绝望而已.....”
闻言,陆九歌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。
对方竟不是来刺杀他的,而是对他调查谪仙一事发出警告。
“你是谁?”
白衣女子没有回答,身形一纵掠上墙头。
月光下,她的背影一闪而逝,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