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府后院。
春草端着一盆温水推门而入,熟练地拧干毛巾,轻轻擦拭着床上那人的脸颊。
一年了。
自那夜大战过后,陆九歌心身都超越了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,一年未醒。
大越医圣来多次,每次都没有检查出异样,却也不知其为何不醒......
无奈,众人只好默默等待。
......
这时,春草忽然发现陆九歌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“公子?!”
她猛地睁大眼睛,目不转睛地盯着陆九歌。
那紧闭了一年的眼皮,终于缓缓睁开。
陆九歌眨了眨眼,视线逐渐变得清晰。
“公子醒了!公子醒了!”
春草尖叫着冲出门去,声音在整个常府炸开。
一炷香后,陆九歌盘坐在床榻上,面前围了一圈人。
林舒柔、秋菊、赵管家全都来了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陆九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整整一年了。”林舒柔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一年?!
陆九歌心中微惊,随即开始内视己身。
这一看,他愣住了。
体内气血之旺盛,远超从前。
丹田处那枚灵种已浑然圆满。
突破极限后,他修为竟然连跨两个小境界,达到了筑基后期!
“倒是因祸得福了。”
陆九歌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。
“以我目前的底子,终于可以尝试修炼《龙象镇狱功》了。他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炽热。
随后,通过众人之口,陆九歌也了解到了这一年中的情况。
自从那次闰月“睁眼”之后,望月界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
虽然没有再出现百姓化妖的惨剧,但此界所有的妖物都开始暴动。
大越、大衍、大周、大武,四国境内妖祸肆虐。
村庄被屠,城池被围,商路断绝。
俨然一幅妖魔乱世的景象。
......
大越皇宫,朝堂之上。
景和帝眉头紧锁。
殿下,群臣争吵不休。
“陛下,青洲告急!三座环岛被妖物围困,百姓死伤惨重,再不发兵,青洲就保不住了!”
“幽洲也一样!昨夜又有两个村子被屠,满村上下无一活口!”
一名老臣沉声道:“为今之计,只有调动诸位侯爷了。每一位侯爷都是结丹之下最强者,若能率亲兵驰援,定能力挽狂澜。”
此言一出,大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景和帝揉了揉眉心:“准奏。拟旨,调.....”
“陛下且慢!”
一名文臣出列将其打断:“诸位侯爷坐镇封地多年,手握重兵,早已不听调遣。如今妖魔乱世,让他们出兵驰援,怕是......”
“怕是什么?”
“怕是不好办啊......”
文臣苦笑:“陛下,诸位侯爷在封地作威作福,俨然国中之国。让他们听话难如登天啊。”
殿内一片附议之声。
“是啊陛下,镇南侯盘踞南方三洲三十年,连税银都敢截留,何况调兵?”
“平北侯更甚,私下蓄养死士,朝廷派去的官员至今未能上任。”
“这些侯爷,哪个是省油的灯?”
就在这时。
“咳咳。”
一声轻咳从武将队列中传出。
萧寒双臂环胸,斜眼看着方才说话的那位文臣。
“刘大人,你方才是在内涵谁?”
刘大人一愣,连忙拱手:“无双侯,下官不是那个意思.....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萧寒眯起眼睛,“本侯可没聋。”
刘大人的脸瞬间白了。
他这才想起来,这大殿之上还有这位煞星在!
“下官、下官是在说其他侯爷......”刘大人结结巴巴,汗流浃背。
萧寒冷笑:“哦?那你的意思是,本侯就是省油的灯?”
“不不不!下官绝无此意!”
刘大人缩着脖子,踉跄后退,连忙躲进了人群后面,再也不敢露头。
殿内群臣忍俊不禁,又不敢笑出声,一个个憋得脸色古怪。
景和帝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这些侯爷连他的父皇的话都不怎么听,如今他登基才一年,根基未稳,的确难以发号施令.....
萧寒能待在朝堂上,纯粹是因为闲出屁来了,想看热闹......
可眼下妖祸肆虐,再不请动这些侯爷出手,大越怕是就要亡了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景和帝摆了摆手,将话题拉回正轨。
“诸位爱卿,当务之急是如何调动各位侯爷驰援州郡。谁有良策?”
殿下无人应答。
景和帝环顾四周,心中叹息。
就在这时,殿门外传来了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所有人齐齐转头,望向大殿入口。
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走入,正是陆九歌。
“天武侯?!”
群臣哗然。
沉睡一年的天武侯醒了?
景和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,眼中满是惊喜:“天武侯!你终于醒了!”
陆九歌走到殿中,微微拱手,顺便想了想称谓:“拜见......陛下。”
景和帝快步走下台阶,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道:“好!醒了就好!医圣说你无碍,可你这一睡就是一年,朕都快急死了。”
陆九歌淡淡道:“劳陛下挂念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群臣,落在景和帝脸上。
“臣方才在外听见了。陛下想调诸侯驰援州郡,但诸侯不听调宣?”
景和帝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。
陆九歌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“不听话?”
他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。
“那臣就替陛下,一一拜访一下他们。说清其中利害,他们若是听不懂道理......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“那臣也略懂一些拳脚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皆惊。
一一拜访诸侯?
这是要挨个向他们示威吗?!
要知道,那些侯爷个个都是活了近百年的老怪物,修为十分恐怖。
就算无双侯萧寒有后来居上之势,现在恐怕也做不到以一己之力压服所有诸侯吧?
这天武侯,哪来的底气?
群臣面面相觑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哈哈哈!”
一阵大笑打破了沉默。
萧寒大步走到陆九歌身边。
“有趣!有趣!也算我一个!”
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,转头看向景和帝。
“不过......景和小儿,本侯可不听你调遣。我只是随天武侯去看热闹,图一乐而已。”
景和帝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。
他深知萧寒的性子。
这武痴谁的面子都不给,只对他认可之人留几分薄面。
“好。”
景和帝转身走回龙椅,正襟危坐。
“传朕旨意,天武侯持节巡视各洲郡,代天子宣慰诸侯。无双侯随行,一切都可便宜行事。”
“谁敢阻拦,便是抗旨。”
闻言,群臣再无异议。
陆九歌与萧寒并肩而立,一个平静如水,一个锋芒毕露。
大越最年轻的两位侯爷,即将踏上“旅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