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一艘官船从王城码头出发,沿江而下。
船不大,胜在精致、华贵。
舱内摆着酒菜,陆九歌与萧寒对坐饮酒,享受着难得的清静。
“说说那几位侯爷吧。”陆九歌放下酒杯,“我这睡了一年,对他们可是一无所知。”
萧寒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开口。
“大越除你我以外还有四位老牌侯爷。镇南侯、平北侯、定西侯、安东侯。东南西北各一个,都是跟着先帝打天下的老臣。”
“先说镇南侯,赵烈。此人修为最高,据说半只脚踏进了结丹,镇守南方三洲。手下精兵两万,水师三千。是最难对付的一位。”
“平北侯,孙仲。此人是四人里最阴险的,笑面虎一个。封地在北边海域,手下海军号称大越第一。表面恭顺,背地里有不少小动作。”
“定西侯,李崇文。老书生一个,没什么野心,但极重规矩。你若以天子钦差的身份去,他定会给点面子,也是最好说话的一位。”
“安东侯,周猛。这人怎么说呢......就是个莽夫。你要么就打服他,要么就得会忽悠。”
陆九歌点了点头,在心中一一记下。
“所以,我们第一站去哪?”萧寒侧着脑袋问了一嘴。
“镇南侯。”
萧寒挑了挑眉:“这块骨头可不好啃。赵烈那个老东西连我都不一定能打败他......”
陆九歌为他倒了杯酒,淡淡地道。
“先把最难啃的啃掉,后面的不就容易多了?”
萧寒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
“也是这个理!”
陆九歌对其调侃:“怎么?想我先去你的封地转转?”
萧寒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挤眉弄眼地回了句:“本侯可没封地。”
“你这么大一个无双侯竟然没封地?”
萧寒挠了挠头:“没有,我觉得管理起来太麻烦了,就没要。”
“你呢?景和小儿要给你封地,你为何也不要?”
陆九歌摊了摊手:“巧了。我也觉得太麻烦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哈哈大笑。
笑声顺着江风飘出很远。
......
三日后,南方三洲,镇南侯府。
侯府占地数十亩,高墙深院,门前两尊石狮张牙舞爪,十分非凡。
陆九歌与萧寒并肩站在府门外,高声开口。
“麻烦通禀一声,天武侯、无双侯奉旨前来宣慰镇南侯。”
门房斜眼看了看两人手中的圣旨,不紧不慢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天武侯?没听说过。”
“无双侯不过一黄口小儿。”
“侯爷身体不适,不见客。二位请回吧。”
萧寒脸色一沉:“你tm再说一遍?!”
他堂堂无双侯,还是第一次如此被人轻视!
门房脖子一梗:“侯爷身体不适,不见客!听不明白?”
陆九歌抬手按住萧寒的肩膀,淡淡道:“那我们在门房等着,侯爷什么时候身体好了,我们什么时候进去。”
他打算先给对方最基本的尊重,若是对方不识趣的话.......
“好啊,那你们就等着吧。”
门房冷笑一声,转身进去,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。
这一等,就是一个时辰。
日头西斜,侯府的大门始终紧闭。
萧寒的耐心早已耗尽,他转头看向陆九歌:“你还真是站得住啊!”
陆九歌闭着眼靠在墙边,闻言睁眼看了看天色。
“时候差不多了,既然对方给脸不要脸,那就怪不得我们了。”
他站起身来,大步走向侯府大门。
“来者止步!”两侧立马出现侍卫拔刀喝止。
陆九歌没停,拔出背后的战锤一舞。
“借过一下。”
轰!
两扇朱漆大门连同门框一起飞了出去,将侍卫给砸翻在地。
这时,院内出现了十多位侍卫将他们围在中心,每一人都有炼气大圆满的实力!
“大胆刁民!竟敢擅闯镇南侯府!”
萧寒咧嘴一笑,月牙长刀出鞘半寸。
铮!
刀光一闪,最前排几名侍卫的刀齐齐断成两截。
“刁民?”萧寒收了刀,“今天本侯真的好好刁刁你了!”
见其威势,侍卫们面面相觑,一时竟不敢上前。
这时,内堂传来一声冷哼。
“无双侯好大的威风啊。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出,虎目圆睁,须发皆张,正是镇南侯赵烈。
他看都没看陆九歌一眼,目光直接锁在萧寒身上。
“老夫听说过你。大越第一天才,十八岁筑基,十九岁悟势,的确不凡。”
“即使如此,你若在我府中耍横,我也少不得教训你一顿!”
“来啊!”
萧寒握紧刀柄,正要上前,却被陆九歌抬手拦住。
“我来。”陆九歌低声道。
萧寒一愣,收刀而立:“行,那就你来。”
陆九歌上前一步,直面赵烈。
“镇南侯,圣旨在手,你接是不接?”
赵烈这才将目光移到陆九歌身上,打量了几眼,嗤笑一声。
“你就是那个打了一仗就闷头睡了一年的天武侯?”
“呵呵,区区筑基后期就被封侯?真是笑话!”
陆九歌心中微惊,此地距大越王城足有数百里,没想到这镇南侯消息竟如此灵通。
看来王城中有他不少耳目。
轰!
镇南侯气势骤然攀升,浩瀚的气血之力如劲风般碾压而来。
“想让老夫接旨,你可不够格!把萧寒叫来!”
他一掌拍出,掌风凌厉如刀。
陆九歌丝毫不惧,一拳迎上。
砰!
一击之后,两人各退三步,竟是不分上下。
赵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有点实力,再来!”
他不再留手,戴上一副指虎兵器,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。
正是他从多年杀伐中打磨出的拳势!
这股气势散发着浓厚的铁血气息,让人心神激荡!
萧寒脸色微变,下意识上前一步。
陆九歌抬手示意不用他出手。
“镇南侯,接旨!”
他提锤上前,浑身气血沸腾如浆,一股比赵烈更加狂暴的“势”轰然爆发!
双势碰撞,气浪炸开,院中数十名侍卫被掀翻在地。
赵烈首次变了脸色。
“这就是你的锤势?!”
陆九歌没有回答,狠狠一锤挥下。
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锤影对其镇下!
“锤势,裂地!”
“拳势,破军!”
镇南侯双手凝聚出巨大的拳罡,一拳撼上。
咚!
那锤影竟然被硬生生击碎!
他脸上不由露出了不屑,暗道不过尔尔。
“一锤不够?”
“那就多来击锤!”
“什么?!”此话一出,镇南侯大惊失色!
如此攻势,对方竟能批发?!
咚!咚!咚!
随着陆九歌手中战锤不停舞动,一道道锤影猛然落下。
每叠加一锤,锤势便强一分!
三锤之后,赵烈额头青筋暴起,脚步深深陷入地中,口鼻溢血!
轰!
只见陆九歌将锤势催动到极致,五道锤影齐齐合一!
“接旨,还是死?”
赵烈抬头看着那悬在头顶的战影,终于低下了头。
他有预感,就算拼尽全力,自己也接不下这一锤......
“镇南侯赵烈......接旨。”
他伸手接过圣旨,双手微微颤抖。
院内鸦雀无声。
那些侍卫、门客、幕僚见到这一幕全都瞪大了眼睛,仿佛石化了一般。
镇南侯赵烈,那个连先帝都敢无视的枭雄,竟然被一个看起来比无双侯还年轻的人逼得跪下接旨?!
“镇南侯府上下,接旨!”不知谁第一个回过神来,连忙跪俯。
紧接着,满院皆跪。
萧寒在一旁抱臂而立,眼中全是惊讶:“这小子睡了一年竟然变这么强了?!”
“看来之后我也得抽空多睡睡!”
“不好了!不好了!”
就在这时,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冲进府中。
“报!侯爷!海门关外发现大量妖物从海中袭来,数量不下三千!守军快顶不住了!”
赵烈脸色大变,猛然站起。
海门关若是失守,妖物将会直捣南方三洲腹地,后果不堪设想!
陆九歌与萧寒对视一眼,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性。
他俩一把将镇南侯拉了过来。
“走!”
“老小子你可别想摆烂!”
“一起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