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散去，陆九歌缓缓睁开眼，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。

入目是一片漆黑，只有几盏青铜灯的火焰微微摇曳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，略微一感知就发现了自己的不同。

他不再是常烨，而是重新做回了陆九歌！

“终于回来了……”

陆九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心中终于安定。

要是以常烨的身份回归那可就伤脑筋了。

不过他回归了，那常烨现在又是死是活？

这时，一道虚影浮现在他身侧，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光晕，正是帝俊。

“欢迎回来，现在感觉如何？”帝俊笑着问道。

陆九歌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一下筋骨却忽然顿住，神色多了几分赧然。

“帝俊前辈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没有带回你说的梦，也没能救回常曦大神......”

帝俊虚幻的手掌一摊，掌心浮现出一方小小的光影。

其中车水马龙，烟火升腾，正是望月界的景象。

“谁说你没有带回？”

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目光落在那片光影上。

“一场轮回一场梦。望月界如今这场美好的‘梦’，正是你赋予的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。

“而且，我能借你之眼再见常曦一面，已经心满意足了。”

“再无遗憾。”

“可是......”

陆九歌看着他，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帝俊轻轻按下话头。

“好了。这趟旅程于你而言意义非凡，去好好体悟、总结一下自身所得吧。”

“不要辜负了这场造化。”

闻言，陆九歌也不再矫情，点了点头盘膝坐下。

......

青铜古殿中寂静无声，只有灯盏中的火焰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
陆九歌闭目内视，陷入了深层次的悟道。
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
不知何时他的道则竟然更上一层楼！

头顶一枚金银交织的道果静静悬浮，蕴含着一股圆满之意。

道果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道纹，那是因果轮回道产生质变的表现！

“我的修为......”

“化神大圆满？！”

陆九歌目前的修为境界距离洞虚境，仅仅一线之隔！

“这......”他心头剧震。

在经历了帝俊神力的洗礼，大梦轮回道与自身的因果轮回道相互印证，他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蜕变。

那一场望月界的旅程，那些生离死别、因果纠缠尽数化作了养料。

“看看还能发现什么惊喜！”

他沉下心，继续体悟。

除了道则与修为的变化，他对真龙宝术与真凤宝术的领悟也更清晰了。

他甚至能够本能地推演出许多适合自身的战斗法门！

“是因为帝俊的神力与道则让我窥见了更高层次的力量运作，最终触类旁通了吗？”

陆九歌睁开眼，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。

“这次去望月界，太值了！”

他站起身来，朝帝俊郑重抱拳。

“多谢帝俊前辈造化之恩。”

帝俊虚影微微颔首，眼中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欣赏。

“如何？对这场梦，还满意吗？”

陆九歌想了想，认真点头：“若能将日月金轮带回来那就更满意了。”

开玩笑，那可是常曦的证道之物，若能驾驭必定使他战力大涨！

“你小子想得倒挺美！”

帝俊哈哈一笑，笑声在青铜古殿中回荡。

......

“对了......”聊了半晌，陆九歌忽然想起一事。

“前辈，我这趟去望月界花了多长时间？”

帝俊看了他一眼，笑容带上了几分神秘。

“不算上你回归后修炼的话......”

他竖起两根手指。

“已过两千多年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

陆九歌整个人瞬间愣住了。

两千多年？

在望月界逗留的岁月，加上回归后悟道，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？！

要知道他来青铜古殿之前总共也就修炼了300年不到的时间。

如今一下过去两千多年，他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。

他与蓝玄界的故人此刻已相隔千年的光阴！

小紫、妄师兄、敖无机、孙惊天......他们的身影在脑海中一一闪过。

“过去这么久了吗......”

“不知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，阿阮是否苏醒.....”他喃喃了一句。

随即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

“前辈，我得回蓝玄界了。”

闻言，帝俊丝毫没有意外。

他点了点头：“当初你用接引古碑召唤青铜古殿时，古殿已与蓝玄界建立了一丝因果。”

“你只需循着那丝因果，便能从界外空间寻到蓝玄界的位置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略有提醒之意。

“不过幸好你还没有开辟出自身洞天突破化神境。”

“化神之上若要进入下界会遭到天道阻隔，即使是我生前想要如此也不容易，于你而言更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“以你如今化神大圆满的境界，恰好是能通过下界界壁的最大上限。”

听见此话陆九歌不由松了口气。

若真是不小心破境他就只能寻一上界落脚了，还好还好.....

他点头记下，再次抱拳。

“帝俊前辈，大恩不言谢，那晚辈就先告辞了。”

“只要不死，终会再见！”

“再见。”帝俊虚影微微颔首。

陆九歌转身迈出两步，忽然又停住。

他回过头，看向帝俊的身影，后者比起初见时更加虚幻了几分。

想来送他去望月界以及借给他神力并不是没有代价的。

对方残存的意识更加虚弱了！

“帝俊前辈。”

“嗯？还有何事？”

“终有一天，我会回来救您出去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随着陆九歌这番话语落下，他与帝俊之间已建立起深厚的因果。

“请你一定要撑住！”

帝俊愣了一瞬，随即笑了。

“哈哈哈哈。”

那笑容平和而温暖，对陆九歌的态度也带上了一丝师徒情谊。

“好，我等你！”

“快去吧，我也乏了。”

帝俊挥了挥手，示意他莫要耽搁。

陆九歌不再停留，转身大步走去。

身后，青铜古殿的灯火在他离去的方向微微摇曳。

轰隆隆！

殿门自主洞开，前方是茫茫星空。

“这就是界外的世界吗？”

“当真广袤无边。”

他一步踏出，身形没入浩瀚的宇宙，踏上了归乡之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