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晚枝不是傻子,这话可以听得出来就是说给她听的,但是她真的很茫然,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他了。
难不成还是因为安东尼?
这男人的心眼也太小了吧,都送给她花了,这会还因为人家随口说的几句话在这里生气呢。
她悄悄的在桌下伸手,勾住了男人的手心,轻轻的摩 挲了几下,讨好的意味很是明显。
男人面上不动声色,依旧是冷冰冰的,但是并没有甩开她的手,霍晚枝忍不住松了一口气。
她开始低着头,专心致志的在他手心里写字:一会跟你解释。
她可真的是太聪明了,这样在桌下,谁也看不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,但是还能传递情报,完美!
可是,就在她刚写到“你”的时候,男人突然反握住她的手,阻止了她的动作。
霍晚枝茫然的眨了眨眼,不明白他干嘛阻止自己传递情报,结果一抬头,正对上男人充满情 欲的眼神。
霍晚枝:“……”
不好,挑 逗过头了!
吓得她赶紧收回手,正襟危坐,腰板都挺直了不少,心底里大骂老色批,这里这么多人呢,他就敢用那种眼神看自己,也不怕人家看出来点什么。
显然,男人并不怕。
甚至在看到她像是受惊的猫一样收回爪子的时候,心情还很是不错的勾了勾唇,刚刚阴鸷的表情缓和了不少。
这时,艾伦也做完了所有的菜品,从后厨走了出来。
他大概三十岁左右,蓝眼睛高鼻梁,标准的西方长相,只见他穿着白色的厨师服,胸前别着三颗闪亮的米其林星徽章。
按照米其林的作风,他会亲自走到桌前,给在场的人介绍每一道菜的创意和烹饪技巧,但是在开始之前,他先走到了林婉儿跟前,对她鞠了一躬,用标准的英语开口:“林小姐,欢迎品尝。”
他的行为给林婉儿带来了巨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,她微微一笑,“谢谢艾伦先生。”
艾伦道:“不用谢,能为林小姐准备晚餐,是我的荣幸,我和你的三哥是非常好的朋友。”
说完,他便开始介绍桌上的菜品,言语间满是傲慢。
霍晚枝则安静的品尝每道菜,表情平淡,甚至有些菜吃到嘴里的时候,她还忍不住的微微蹙眉。
只吃了几口,便放下了刀叉。
刚刚真的是错怪厉墨枭了,还以为他是生气才批判她给他夹的菜呢,没有想到他是真的看出来了这些菜不咋好吃。
要不是这个艾伦胸前挂着的徽章是货真价实的,她都以为这人是不是个冒牌货,这么多天价原料,做出来这么一坨玩意,浪费!
就在她思索着要不要再吃几口给人家三星级厨师点面子的时候,转头就看到颜辞和霍景风卷残云……
行吧,有这俩货在,面子应该是给足了,也不差她这一个了。
这时,林婉儿突然开口道:“枝枝,你怎么不吃,是不喜欢这些菜吗?”
霍晚枝道:“没有,我只是有些不饿。”
林婉儿可不信这套说辞,“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?如果是我的问题的话,我跟你道歉,这毕竟是三哥特意请来的大厨,好不容易做出来的饭菜,你可不要因此赌气呀。”
表情楚楚可怜又委屈巴巴,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一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欺负她了呢。
霍晚枝:“……”
一晚上,说了不下十次这是三哥请来的厨师了,她这是多么害怕自己听不清楚呢!
她单纯觉得难吃还有错了?难不成非得让她捶胸顿足的在这里表演被霍家抛弃的戏码,她才乐意了?!
这时,艾伦也注意到了她的平静,用着极其高高在上的话讲:“这位小姐,是对我的菜不满意吗?毫不夸张的讲,这将是你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菜了。”
这语气,要多傲慢有多傲慢,好像让她吃菜是给施舍一样。
霍晚枝这人吧,典型的是软不吃硬,你如果要是软一点说话,她说不定给你面子,但是你要是跟她对着来,她还真的不客气。
霍晚枝挑了一下眉头,面无表情的标准的英语反驳道:“既然艾伦先生这么说了,那我便秉持着品尝者的身份提点意见。”
“首先,这个低温慢煮龙虾配鱼子酱泡沫,龙虾本身处理的很好,但是鱼子酱的咸度压制了龙虾本身的甜味,而泡沫中的柠檬皮又稍微的多了一些,导致配香槟时味道会发生涩感。”
“还有这道青菜,你刚刚说你的理念是以鲜为主,可是你放了很多的辣椒,导致根本尝不出来食材本身的新鲜感。”
“再就是这个牛排,您煎得恰到好处,可是你的酱汁放的太多,有些腻了。”
她本来是想着都说完的,但是想到对方再怎么说也是大厨,就只选了三样菜说,给他留点面子。
话音一落,林婉儿先开口了,“枝枝,艾伦可是米其林三星级大厨,你虽然会做菜,但是都是家常菜,怎么能这么评价大师呢。”
艾伦此时的脸色也非常的难看,“这位小姐,我尊重每个人的口味,但美食是一门很严谨的艺术,我做的菜经过上百次的实验达到完美的平衡,我想你根本不懂艺术,也根本不懂美食。”
说到这里,他气急败坏道:“就算你是林小姐的朋友,我也不会允许你玷污我的作品,你不配品尝它们。”
林婉儿见此,开心的唇角都扬起来了,但是还假惺惺的着急道:“枝枝,你快些给艾伦道歉吧,我再给你求求情,他不会真的怪罪你的。”
霍晚枝:“……”
这俩人一唱一和的,跟唱戏一样,有病吧!
让她点评的是他们,现在又气急败坏的还是他们!
似乎是察觉到气氛的僵硬焦灼,一旁的郑芷赶紧打着圆场,小声道:“枝枝,别给自己招惹麻烦。”
吴英毅听不懂英语,但是也看出来了对方好像在生气,赶紧小声道:“枝枝,别跟洋鬼子掰扯,他们就是死心眼,大不了我们不吃就是了。”
就在霍晚枝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,突然,身后的门被打开了。
一位身穿唐山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,他面容温和,气质收敛,手里还拿着一个古朴的食盒,他的出现和周围西式的装修格格不入,可是却莫名的透着一股霸气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