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星正喝着茶,闻言差点呛住:“阿婆,哪种关系?我们是同学。”
“别瞒我了,刚才宋律师悄悄跟老头子交底了,说这官司啊,他不收代理费。”
老张婆啧啧两声,压低声音道,“我听隔壁老王家说,请这样的大律师,跑一趟就要万把块呢。他不收钱,不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,还能是为了啥?这小伙子心眼儿好,长得又俊,你可得好好珍惜。”
沈雨星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。
不收代理费?
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法律圈,宋孝之这种级别的律师,时间就是金钱,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?
“阿婆,您误会了。”沈雨星深吸一口气,神色郑重地解释道,“我已经结婚了,跟宋律师真的只是老同学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,对他名声不好。”
老张婆一愣,随即拍了一下脑门,满脸懊恼:“哎哟,看我这老糊涂,真是对不住!我还以为……雨星啊,你别往心里去,我这就是瞎操心。”
沈雨星勉强笑笑,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……
离开老张家时,两人并肩走向路口。
沈雨星站定,转过头直视着宋孝之的眼睛:“孝之,我听阿婆说,你不收他们的代理费?”
宋孝之正准备掏车钥匙,闻言动作微微一顿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阳光,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,让人看不真切。
“雨星,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你吧?”他笑得风轻云淡,语气里带着几分老友间的调侃,“真不是,老张头的情况很特殊,他家这案子一旦打赢了,就是我们律所进军公益法律援助领域的金字招牌,这种名气上的收益,远比那几万块代理费值钱得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话语更加冠冕堂皇:“我是个俗人,雨星,别把我当成什么善人。”
沈雨星盯着他看了很久,见他眼神坦荡,没有半分闪躲,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“那就好,我还在想,要是为了我的私事让你亏本,我这心里真过不去。”
“放心吧,宋大律师从不做赔本生意。”宋孝之挥了挥手,钻进车里。
看着宋孝之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沈雨星才收回目光。
她没有看到,车里的宋孝之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的身影,直到看了很久很久,才颓然地靠在椅背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他怎么敢承认是为了她?
现在的沈雨星,已经是裴二爷的妻子。
他唯有披上这层利益至上的皮,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,帮她挡掉那些风雨。
……
回到盛世集团大楼,沈雨星明显感觉到气氛变了。
一进公关部的大门,原本那些总是对她视而不见、甚至偶尔会阴阳怪气酸两句的同事,此刻竟然都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,脸上挂着堪比空乘人员的标准笑容。
“沈组长,您回来啦?累不累?我刚泡了上好的雨前龙井。”
“雨星姐,这是我整理的本周简报,放在您桌上了。”
沈雨星礼貌地点头回应,心里却一阵阵发凉。
这就是职场,这就是权势带来的魔法。
没一会儿,人事部的吴经理亲自跑了过来,满脸堆笑,那腰弯得比平时面对裴洛辰时还要低几分。
“沈小姐,真是不好意思。之前由于我们人事部的疏忽,让您一直挤在公共办公区,真是太委屈您了。这是给您新安排的办公室,阳光最好,面积也大,您看现在搬过去可以吗?”
沈雨星看着吴经理那张写满了巴结二字的脸,心里冷笑。
当初裴洛辰代管盛世,明里暗里给她穿小鞋,人事部那些人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,甚至连办公桌上的绿植都要撤走。
现在,小叔叔回来了。
他是杀回来的王者,是真正掌控盛世命脉的二爷。
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背后站着谁,她不仅是手里握着关键股份的大股东,还是裴太太。
谁还敢招惹她?那是不要命了。
“劳您费心了。”沈雨星没有拆穿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跟着刘经理来到新办公室,这里装修极简却奢华,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CBD。
而在她的办公室隔壁,竟然还有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隔间。
“那边是谁?”沈雨星随口问道。
吴经理擦了擦汗,赶紧回答:“哦,那是给赵清雅小姐准备的,赵小姐是韩助理亲自带来市场部的,我们也不好怠慢,所以也给她在这一层安排了个小办公室。”
沈雨星推门进去的手僵了一下。
果然。
小叔叔还是心疼他的心上人的。
给了她名分,给了她最大的办公室,却也要把赵清雅放在眼皮子底下,方便时刻关照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雨星关上门,将喧嚣挡在门外。
她坐在崭新的真皮转椅上,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,心里那种莫名的情愫又在翻涌。
她告诉自己,沈雨星,你要知足。
裴诏给了你尊重,给了你地位,甚至给了你重来的底气,至于那颗心,给不给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的,也有心理准备的。
既然他想护着他的导师遗孤,那她就当一个完美的裴太太好了。
……
沈雨星正放空着,门被轻声叩响,赵清雅抱着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夹走了进来。
“沈组长,忙着呢?”赵清雅笑意盈盈地走近,眼神状似无意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转了一圈,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得,“这办公室采光真好,说起来,我真是沾了沈组长你的光,我一个小小的组员,竟然也能在这一层拥有独立的办公室。”
沈雨星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:“你是裴总的师妹,又是公司重金聘请的人才,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赵清雅笑了笑,没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将文件夹递了过去:“沈组长,这是我这两天看中的一个项目。我觉得盛世积压的那批退货返厂的电子产品,如果能通过海外二手平台销出去,利润会非常可观。我想,既然来了盛世,总不能光拿工资不干活,辜负了师哥的一番好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