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叶七七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
裴洛辰看着沈雨星挑衅的眼神,体内的那股逆反心理和男人可悲的自尊心瞬间爆表。
他绝不能在沈雨星面前丢脸,更不能让沈雨星觉得他比裴诏穷!
“买!”裴洛辰猛地拍在柜台上,指着那枚一千万的蓝钻戒指,“给我包起来!现在就刷卡!”
叶七七兴奋得尖叫,迫不及待地把那枚沉重的钻戒戴在手上,炫耀似地在沈雨星面前晃了晃:“哎呀,谢谢洛辰。小婶婶,真是不好意思,让你看中的都被我抢走了。”
就在裴洛辰心如刀割地签下分期支票时,沈雨星却突然变了脸色。
她把那枚999万的戒指放回柜台,转头对裴诏温柔一笑:“阿诏,我突然想通了。这钻石说白了就是碳,就是块被炒作出来的透明石头,除了好看,一点都不保值。咱们裴家这样的人家,买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,太落俗套了。”
裴诏眼中闪过一抹激赏,他顺着她的话问:“那夫人想买什么?”
“买金子。”沈雨星指着柜台里那一整套纯金打造的艺术品,“金子才是真正的硬通货,无论世道怎么变,它永远值钱。”
店长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:“裴太太有眼光!我们店里有一套镇店之宝,叫‘凤求凰’,那是专为您这样重量级的贵客准备的。”
当那套首饰被拿出来时,整间店都被映照得金碧辉煌。
那是纯度最高的足金,凤冠如火,耳饰、项链、戒指、手镯,每一寸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翎羽。
不仅如此,还有两只手掌大小的纯金凤凰摆件。
“这套‘凤求凰’,金重两千多克,且大师手工费极高,整套价值八百多万。”
沈雨星摸着那沉甸甸的质感,眼神温柔:“我很喜欢这个,对了,再给我拿那一对金猪。”
柜台一角,放着一对憨态可掬的纯金大金猪,象征着多子多福。
裴诏直接递出一张黑卡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买一棵白菜:“全包了。另外,给我太太配一套日常戴的足金简易款。”
裴洛辰和叶七七站在一旁,手里那枚原本熠熠生辉的蓝钻,此刻在满屋子的金光映衬下,竟显得有些单薄和……廉价。
“走吧。”裴诏握住沈雨星的手。
沈雨星推着轮椅走出店门时,还故意回头,对叶七七晃了晃手里装金猪的盒子:“七七,钻戒记得戴好,毕竟这东西一旦出了店门,贬值得比废纸还快。”
裴洛辰听得心惊肉跳,等裴诏的车子开走,他脸上的宠溺瞬间消失殆尽。
“摘下来!”裴洛辰冷声道。
叶七七还没过足瘾:“洛辰,你干嘛呀……”
“我让你摘下来!”裴洛辰一把夺过戒指,转身冲进店里,“这戒指我不要了,给我退货!”
刚才还毕恭毕敬的店长,此时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假笑:“不好意思,裴少。钻石属于特殊定制商品,证书已经跟您的信息挂钩,一旦售出,概不退换。这是咱们店的规矩。”
“放屁!我才刚出门三分钟!”裴洛辰咆哮道,“叫你们老板出来!”
“裴少,别激动。”店长叹了口气,“如果您一定要处理,我们只能按二手回收。但说实话,钻石这东西,离柜就折旧。您这枚一千万买的,回收价最高只能给您到六百万。这还是看在您是裴家人的面子上。”
六百万!
三分钟,四百万缩水了!
裴洛辰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沈雨星的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:那是块石头!是不保值的石头!
“六百万?你们怎么不去抢!”裴洛辰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裴少,金子是保值的,但钻石不是啊。刚才裴太太说得对,这东西除了纪念意义,二级市场行情确实不好。”店长一脸无辜。
裴洛辰看着叶七七那张因为惊吓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,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:“丧门星!都是因为你!要不是你非要跟她比,我能亏这四百万?”
他一把推开叶七七,大步走向车场。
叶七七踉跄着跟在后面,泪水打湿了浓妆:“洛辰!是你自己要买的,你怪我做什么……”
坐在法拉利里的裴洛辰,看着手机里那串长长的欠款单,再想到沈雨星手里那套价值连城,随时能变现的“凤求凰”,真是又气又恼。
沈雨星什么时候,变得这么多心眼子了?
他终于明白,沈雨星早就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女孩了。
她是真的想让他死,而且是那种,杀人诛心的死法。
……
库里南的后座,空间静谧而奢华。
沈雨星轻轻摩.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金色的戒指。
虽然她嘴上说着金子保值,但裴诏特意让店长挑了一枚设计极其精巧的足金戒面,上面嵌着一颗细碎却火彩极好的红宝石,衬得她的手指如葱白般细腻。
她越看越喜欢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裴诏靠在椅背上,深邃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,此时突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磁性的笑意:“雨星,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竟然这么腹黑?”
沈雨星转过头,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:“小叔叔,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?我哪里腹黑了?”
“故意带叶七七去尊贵区,故意点那枚九百九十九万的鸽子蛋,又故意在那一刻说钻戒不保值。”
裴诏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“你这是精准踩在了裴洛辰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上,激将法用得炉火纯青。”
沈雨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她凑近裴诏,眼睛亮晶晶的:“小叔叔,你这可就冤枉我了。我那是看大侄子对人家姑娘太冷淡了,特意帮叶七七助攻一把。人家辛辛苦苦怀着他的孩子,他却连块像样的石头都不舍得送,我这当小婶婶的,看着心疼呀。”
裴诏看着她狡黠如小狐狸般的模样,心口莫名一烫。
他突然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,语气沉了几分:“没有爱,哪来的恨?雨星,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设套让他难受,是因为心里还没放下吗?”
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沈雨星愣住了。
她看着裴诏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,心底深处的那些阴影泛了上来。
她当然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