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的惨死,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就流产的孩子,这些恨,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子里,融进了她的血液。
“我确实恨他,恨不得让他跌入地狱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沈雨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冷意。
裴诏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但不爱了。”沈雨星抬起头,对上裴诏的视线,眼底清澈见底,“爱这种东西很奇妙,它不会凭空消失,它只会……转移。”
裴诏挑了挑眉,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待,声音有些暗哑:“转移?你的意思是,转移到……我身上了吗?”
沈雨星的脸瞬间烧了起来,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,急忙想抽出手:“不是!我的意思是……我现在学会爱自己了……爱转移到我自己身上了……”
前排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家总裁那副吃瘪又想笑的神情,忍不住憋笑,憋得肩膀发抖。
他感觉自己现在不像个司机,倒像是一条被强行塞了满嘴狗粮的狗子,这后座的粉红泡泡都快把他淹没了。
回到荣成府,还没进门,就看到裴老夫人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,面前摆着茶点,显然等候多时了。
“妈,您下午不是说要去逛那个国际珠宝展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沈雨星走过去,亲昵地揽住老夫人的胳膊。
老夫人撇了撇嘴,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:“没人陪我,那些贵太太聚在一起就知道攀比谁家的儿媳妇更能生,听着头疼,无聊透了。星星啊,下次再有这种活动,你得陪我去,给妈撑撑场面。”
“好,下次一定陪您。”沈雨星笑着应下。
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两人拎着的首饰盒上,眼睛一亮:“快给妈看看,挑了什么宝贝?”
沈雨星把装满金饰的盒子逐一打开。
一瞬间,阳光洒在纯金的“凤求凰”套装上,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老夫人眯起了眼。
“金子?”老夫人诧异地看向裴诏,“阿诏,你怎么这么小气?星星这么年轻,你怎么不给她买几套大克拉的钻石,买这么多金饰做什么?”
沈雨星和裴诏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地没提在店里气死裴洛辰的事。
裴诏淡淡地开口:“是雨星的意思。她说钻石虚火太旺,不如金子实在。而且,她想办一场中式婚礼,我想着凤冠霞帔配这套金饰,才是真正的明媒正娶,大气。”
老夫人一听“婚礼”两个字,顿时乐得合不拢嘴:“中式好!中式好!我就喜欢这种古礼,庄重!那什么时候办呀?”
裴诏看了一眼自己的腿,“等我能站起来,亲手牵着她走过长廊的时候。”
老夫人欣慰地点头:“好,妈等着那一天。”
……
相比于荣成府的温馨,裴洛辰居住的华馆此时却像是暴风雨中心。
“砰!”
裴洛辰一进门就摔了车钥匙,指着叶七七的鼻子就骂:“你是不是猪脑子?沈雨星随便两句话你就上钩?一千万!那是现金流!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,你非要在这时候买那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破石头!”
叶七七捧着肚子,哭得梨花带雨:“洛辰,我也没逼你买呀……是你自己说不能输给小叔叔的。我也是想咱们结婚的时候能风光一点,我有什么错?”
“风光?这叫冤大头!”裴洛辰气得在大厅里乱转。
江萍从楼上下来,看到叶七七哭得抽抽噎噎,生怕动了胎气,赶紧过来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!洛辰你少说两句,七七还怀着孩子呢,气坏了孙子你赔得起吗?”
她看了一眼叶七七手上那枚闪瞎眼的钻戒,虽然也心疼钱,但还是压着火气对叶七七说:“七七,钻戒既然买了就别退了。你先戴着,既然是洛辰的一片心意,你就好好安胎,别想东想西的。”
叶七七这才抽噎着点头:“谢谢妈。”
饭后,江萍让佣人带叶七七去二楼做舒缓理疗。
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,江萍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她拉过裴洛辰,低声训斥:“你刚才在大厅像什么样子?这种时候骂她有什么用?”
“妈,我真是后悔死了。”裴洛辰颓废地陷进沙发里,“我以前觉得叶七七单纯可爱,现在才发现她简直蠢得挂相!跟沈雨星一比,她连人家的一根头发丝都赶不上。要是沈雨星,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让我当冤大头。”
江萍叹了口气,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狠: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沈雨星已经成了你小婶婶了。你听妈的,先把叶七七稳住。那枚钻戒就当是买个定心丸,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,到时候,你想怎么处置她,或者想把她踢走,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?”
裴洛辰沉默了良久,最后抹了一把脸,眼神变得冰冷:“行吧,我忍。等孩子落地,我一天都不想再看到那张蠢脸。”
……
入夜,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了大半,只余下一抹清冷的光,透过落地窗的缝隙,在地毯上剪影出几片斑驳。
荣成府的卧室内,淡淡的檀木香与沐浴后的清爽水汽交织在一起。
这段时间,裴诏的康复训练成效显著。
他已经能扶着墙缓慢行走一段距离,虽然腿部肌肉量还没完全恢复,站久了仍会脱力,但双臂和手指的力量却恢复得惊人。
刺啦一声,是裴诏自己解开了衬衫扣子的声音。
沈雨星站在一旁,看着他动作虽缓却透着一股力量感的动作,心中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上前一步,像往常一样扶住他的手臂,将他引入恒温浴缸。
温热的水流漫过两人的指尖,暧.昧在蒸腾的雾气中悄然滋长。
……
半小时后,沈雨星也洗漱完毕。
她换上了一件真丝吊带睡裙,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薄纱晨袍,雪白的脚踝在裙摆间若隐若现。
她爬上床,动作却有些迟缓,刚躺下便不自觉地轻哼一声,纤细的手覆在后腰上,来回轻揉着。
“怎么了?”裴诏侧过头,深邃的眼眸在床头灯的晕染下,显得格外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