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那里的姿态,加上那故意发出的呢喃,简直是对一个正常男人的终极考验。
裴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一处涌,嗓子干涩得发疼。
他猛地别过头,胡乱抓起那本财报,却发现书都拿倒了。
“雨星……够了,可以了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妈走了吗?”沈雨星停下动作,满头大汗地问。
“走了。”裴诏闭上眼,内心长叹:妈是走了,但他可能要失眠一整晚了。
这一夜,两人背对背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。
裴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而沈雨星则缩在被子里,心跳如擂鼓,满脑子都是裴诏刚才看她时,那快要烧起来的眼神。
……
次日清晨,餐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。
老夫人一脸神清气爽,看看裴诏,又看看沈雨星,眼神里写满了“我懂的”。
“阿诏,昨天那件衣服……好看吗?”老夫人喝了一口燕窝,突然发问。
沈雨星差点把粥喷出来,裴诏淡定地放下勺子,喉结轻滚,脑海中掠过昨晚那一抹酒红色的背影,平静地回答:“好看。”
“好看就多买点。”老夫人拍板,随即看向沈雨星,“星星,今天还让阿诏送你。”
……
去公司的车上,沈雨星捧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专注得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裴诏坐在她身侧,腿上摊着一份财经晨报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她紧锁的眉心。
“在看什么?”他问。
“股市。”沈雨星头也不抬,“昨天下午收盘前,我给红姐那支票微涨了三个点,今天开盘……”
她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屏幕上,那支冷门股的走势线像是被人从底部狠狠拽了一把,笔直向上冲.刺!
短短五分钟,涨幅突破8%!
“涨了!”沈雨星眼睛一亮,立刻拨通红姐的电话,“红姐,听我说,现在立刻挂单,十分钟后准时卖出,一股不留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红姐迟疑的声音:“十分钟后就卖?沈组长,这势头正猛呢,我觉得还能再涨涨……”
“不能贪。”沈雨星斩钉截铁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机,“这支票的庄家手法凶悍,拉升快出货更快。你现在卖,净赚一百万有余。再晚十分钟,可能连本金都保不住。”
“一百万……”红姐呼吸明显急促了,但仍不死心,“可要是再涨呢?那不是少赚了?”
“红姐。”沈雨星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前天你跟我打赌时怎么说的?一切听我指挥。现在,立刻,挂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行,我听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,沈雨星长舒一口气,这才发现裴诏正侧着头,目光深邃地看着她。
“你怎么判断它十分钟后会跌?”裴诏的声音里带着探究。
沈雨星抿了抿唇,脑子飞速转动:“技术面上看,成交量突然放大但买盘已经出现疲态,这是庄家拉高出货的典型特征。”
她顿了顿,找了个合理的借口:“而且……我昨晚研究了这家公司的股东结构,发现有大宗股权正在场外交易,这种时候拉升股价,很可能是为了掩护出货。”
裴诏眼底闪过一丝惊讶。
这种深层次的股权动向,连他都需要通过特殊渠道才能获取。
沈雨星一个刚入职市场部的新人,是怎么查到的?
他没有追问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重新将目光投向报纸,可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沈雨星刚才说话时那种笃定而锐利的眼神。
那不是运气。
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资本市场脉搏的精准把握。
……
另一边,盛世集团,市场部。
赵清雅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根还在顽强上冲的K线,心快要悬到嗓子眼。
她昨晚辗转反侧,终于还是通过一个阔太群里的关系,打听到红姐昨天在疯狂买入一支冷门股。
她偷偷查了代码,发现正是沈雨星昨天推荐给红姐的三支之一!
“沈雨星居然真的蒙对了?”赵清雅咬着指甲,心里又酸又妒。
但看着那根越来越陡的阳线,贪婪最终压过了理智。
她颤抖着手,将手头仅剩的五十万流动资金全部挂单买入。
“涨,继续涨……”她盯着屏幕,眼睛都不敢眨。
十分钟过去了。
股价还在缓慢攀升。
赵清雅手心出汗,心里开始动摇:沈雨星让红姐十分钟后卖,是不是判断错了?这明明还能涨啊!
又过了两分钟。
突然!
那根昂扬向上的K线像是被拦腰斩断,毫无征兆地垂直跳水!
-5%!
-8%!
-12%!
“怎么可能?!”赵清雅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办公室外的人都看向她。
赵清雅脸色煞白,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一片惨绿,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五十万!
她投进去的五十万,在短短几分钟内缩水了十几万!
而且看这架势,还要继续跌!
“沈雨星……一定是沈雨星害我!”她指甲掐进掌心,眼里涌上怨毒的红血丝,“她故意告诉我信息,又不全,让我跟风买入然后被套牢!”
……
上午十点半,红姐踩着高跟鞋,气势十足地走进了盛世集团市场部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新款套装,手里拎着爱马仕铂金包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气。
赵清雅一看到她,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,立刻冲了上去。
“红姐!您可算来了!”她强压着心里的慌乱,挤出一个委屈又讨好的笑,“您是不是来找沈组长理论的?您买的那支票我也帮您盯着呢,那支股票后来暴跌了!她是不是让您亏惨了?您消消气,她也是为了我才赌气给您乱荐股的……”
红姐停下脚步,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。
“亏?”红姐嗤笑一声,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流水单,在赵清雅面前晃了晃,“看清楚,姐姐我今早净赚一百零三万!沈组长让我卖的时间点,分毫不差!”
赵清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喃喃道,“那支票后来暴跌了……”
“是啊,暴跌了。”红姐收起流水单,眼神里带着嘲讽,“沈组长说十分钟后卖,我一秒没敢耽误。你呢?你是不是偷偷跟风买入了,然后贪心没卖,被套牢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