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十分，地下车库。

裴诏已经坐在劳斯莱斯后座，看到沈雨星和赵清雅一起走过来，眉头蹙了一下。

“师哥！”赵清雅抢先一步走到车边，笑容甜美，“老夫人太客气了，还特意请我吃饭。”

裴诏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看向沈雨星：“上车吧。”

沈雨星点点头，绕到另一侧上车。

赵清雅很自然地想跟着坐进后座，却发现沈雨星已经坐在了裴诏身边，留给她的只有副驾驶。

她咬了咬唇，有些不甘心地拉开副驾驶门。

车内空间宽敞，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安静。

沈雨星靠着车窗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一言不发。

裴诏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察觉到她情绪似乎不高，以为是工作累了，便也没开口打扰她休息。

“师哥，你还记得我们在哥大旁边那家咖啡馆吗？”赵清雅转过身，试图打破沉默，“我之前路过那里，居然还在！老板都认出我了，还问你怎么没来。”

裴诏目光还落在沈雨星侧脸上，随口应道：“嗯。”

“那时候你总是点美式，我笑你说喝那么苦的咖啡，小心胃疼。”

赵清雅自顾自地回忆着，“结果你还真的胃疼过几次，还是我给你送的胃药呢。”

沈雨星睫毛颤了颤，依旧看着窗外。

“对了，教导主任上个月还给我发邮件，问你现在怎么样。”赵清雅越说越起劲，“他说你是金融系最有天赋的学生，可惜后来回国接手家业了，不然在华尔街肯定……”

“清雅。”裴诏打断她，声音低沉，“安静一点。”

赵清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她转过头看向后视镜，指甲狠狠掐进掌心。

以前师哥从来不会觉得她吵。

以前师哥会耐心听她说完每一句话，偶尔还会接几句。

可现在……居然会嫌她吵了？

是因为沈雨星吗？

一路无话。

快到荣城府时，赵清雅才调整好表情，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师哥，小嫂子，我这次来得仓促，都没给老夫人准备礼物，这样空手上门不太好吧？”

裴诏淡淡道：“不用准备，老太太不讲究这些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赵清雅还想说什么。

“老太太叫吃饭比较突然，你没准备很正常。”裴诏开口，“下次补上也是一样。”

下次？

赵清雅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：“好！那我下次一定好好准备！”

沈雨星垂下眼眸，指尖下意识地摩.挲着包带。

还有下次啊。

……

荣城府门口，老夫人已经等在台阶上。

看到车子停下，她笑容满面地迎上来。

“这位就是赵小姐吧？”老夫人握住赵清雅的手，上下打量着，“哎哟，比照片上还好看，不愧是哥大的高材生。”

赵清雅受宠若惊：“老夫人您太客气了，叫我清雅就行。”

“好好好，清雅，快进来。”老夫人拉着她往屋里走，完全把后面的儿子儿媳给忘了。

沈雨星和裴诏对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
晚餐很丰盛，中西合璧摆了满满一桌。

老夫人坐在主位，左边是裴诏和沈雨星，右边是赵清雅。

“清雅啊，尝尝这个狮子头，我们家厨师的拿手菜。”老夫人热情地给赵清雅夹菜。

“谢谢老夫人。”赵清雅笑得乖巧。

“别叫老夫人，生分，叫伯母就行。”老夫人笑眯眯地说。

赵清雅从善如流：“伯母。”

一顿饭，赵清雅都在找机会和裴诏搭话，话题绕来绕去都是哥大的往事。

“师哥，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在图书馆通宵赶论文吗？凌晨三点，整个图书馆就剩我们两个人。”

“师哥，商学院后面那棵樱花树还在吧？我毕业那年它开得特别好。”

“师哥……”

裴诏的回应都很简短，多数时候只是“嗯”“记得”“不清楚”。

沈雨星安静地吃饭，偶尔给老夫人夹菜，像个尽职的背景板。

老夫人全程笑眯眯地听着，等赵清雅说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悠悠地开口：

“清雅啊，听你说了这么多，伯母突然想起来，我娘家有个侄子，今年三十，单身，在投行工作，长得一表人才。”

赵清雅一愣。

老夫人继续说：“我觉得跟你挺配的，要不要伯母介绍你们认识认识？”

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赵清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：“伯母，我……我还没有处对象的打算。”

“都二十八了吧？”老夫人像是没看见她的尴尬，语重心长，“女孩子青春短，再不找可就大龄了，我那侄子虽然比不上阿诏，但在同龄人里也算出挑了。”

赵清雅嘴角抽搐，硬着头皮说：“伯母，我真的不急……”

“不急什么呀！”老夫人摆摆手，忽然话锋一转，“不过说真的，我那侄子就是个纨绔，除了长得好看没啥本事，配不上你这样的高材生。”

她转头看向裴诏：“阿诏，你人脉广，帮清雅物色物色有没有合适的优质男，也关心关心师妹的终身大事。”

裴诏点头：“好，我留意。”

赵清雅握着筷子的手指攥紧，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，又冷又堵。

这顿饭……怎么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？

沈雨星也觉得很奇怪。

她偷偷看了眼老夫人，又看了眼脸色难看的赵清雅，心里那个“老夫人想撮合赵清雅和小叔叔”的猜测开始动摇。

难道，是自己想多了？

饭后，老夫人拉着赵清雅在客厅喝茶。

“清雅啊，听阿诏说你现在一个人住公司对面的公寓？”老夫人关切地问，“女孩子一个人住多孤单，要不今晚就住这儿吧，客房多得是。”

赵清雅眼睛一亮：“这……会不会太打扰了？”

“不打扰不打扰！”老夫人拍拍她的手，“就这么定了，星星，你去让人收拾一间客房出来。”

沈雨星应声去了。

赵清雅心里窃喜，能留在荣城府过夜，就是机会。

“来，伯母带你逛逛。”老夫人热情地拉起赵清雅，“我们荣城府虽然比不上那些新式豪宅，但胜在雅致，好多设计还是阿诏爸爸当年亲自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