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清雅乖巧地跟着。
老夫人带着她从前厅逛到花园,从书房逛到茶室,最后停在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雕花木门前。
“这儿啊,是阿诏和星星的房间。”老夫人压低声音,像是分享什么秘密,“我们家阿诏有洁癖,这房间除了他们夫妻俩、护工和打扫的刘姐,谁也不让进,连我都很少进去。”
赵清雅怔住了:“他们……睡一起?”
“瞧你这孩子说的。”老夫人笑了,眼神却锐利,“夫妻难道不睡一起?他们感情好着呢。”
她凑近赵清雅,用更小的声音说:
“不瞒你说,我这老太太耳朵灵,每晚都能听到他们屋里咯吱咯吱的动静。估计啊,很快我就能抱上孙子咯!”
赵清雅闻言,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机械地扯了扯嘴角:“是……是吗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!”老夫人像是没看见她的失态,拉着她继续往前走,“走,伯母带你去看客房,那间房朝南,阳光最好。”
赵清雅跟在后面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睡一起……
每晚都有动静……
很快就能抱孙子……
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
她以为沈雨星只是名义上的裴太太,以为师哥娶她只是权宜之计。
可现在……
一楼客厅,沈雨星吩咐完佣人回来,看向裴诏,面面相觑。
“妈这是……”沈雨星欲言又止。
裴诏看着楼梯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妈在帮你清除障碍。”
沈雨星一愣:“什么障碍?”
裴诏转头看她,眼神深邃:“你说呢?”
沈雨星眨眨眼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老夫人那些“介绍对象”“物色优质男”的话,根本不是在担心赵清雅的感情状况。
而是在划清界限,告诉赵清雅:你只是裴诏的师妹,仅此而已。
“妈她……”沈雨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,又有些哭笑不得,“也太直接了吧?”
“妈做事一向这样。”裴诏语气里带着纵容,“她认定了你是儿媳妇,就不会让任何人动摇这个位置。”
沈雨星脸颊微热,低下头摆弄着裙摆。
心里那点酸涩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。
正说着,老夫人带着失魂落魄的赵清雅下楼了。
“客房收拾好了。”老夫人笑容满面,“清雅,累了就早点休息。阿诏,星星,你们也早点回房吧。”
她特意在“回房”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。
赵清雅勉强笑了笑:“谢谢伯母,那我先回房间去了。”
等赵清雅跟着佣人离开,老夫人立刻凑到裴诏身边,小声道:
“今晚,继续摇床。”
裴诏挑眉:“妈,您这是……”
“照我说的做。”老夫人瞪他,“声音大点,让楼下那位听见,我特地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你们楼下,今晚就断了她的念想,一劳永逸。”
裴诏沉默两秒,点头:“行。”
老夫人满意了,转身对沈雨星说:“星星,走,陪妈看会儿电视。阿诏,你先回房休息,等会儿星星再上去。”
沈雨星乖巧地应下:“好。”
裴诏转动轮椅进了电梯。
老夫人拉着沈雨星在客厅看电视,音量开得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赵清雅所在的房间隐约听见有说话声,却听不清内容。
电视上正播着一部家长里短的年代剧。
老夫人剥了个橘子,递给旁边的沈雨星一半,声音刻意扬高了几分:
“星星啊,上次妈给你买的那些睡衣,穿着舒服吗?”
沈雨星正专注看剧,被这突然的问题问得一愣,随即脸颊开始发烫:“妈,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“哎呀,关心你们小夫妻的生活嘛。”老夫人笑眯眯的,声音又提高了一点,“那件香槟色蕾丝的,我摸着料子可好了,穿着睡觉肯定舒服。阿诏什么反应啊?喜欢不?”
沈雨星差点被橘子呛到。
她红着脸,小声说:“穿不习惯……太透了。”
“多穿几次就习惯啦!”老夫人拍拍她的手,一副过来人的口吻,“女人啊,该展现魅力的时候就得展现。阿诏那孩子面冷,但心里热乎着呢,你主动点,他肯定喜欢。”
沈雨星头都快埋进沙发里了:“妈,您别说了……”
“好好好,不说不说。”老夫人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瞟向客房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精.光。
客房里。
赵清雅正贴着门板偷听。
当听到“蕾丝睡衣”“阿诏什么反应”时,她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门里。
沈雨星这个贱人!
她居然穿那种衣服勾.引师哥?
还有老夫人,她不是应该站在自己这边的吗?
为什么要给沈雨星买那种衣服?
为什么要教她怎么讨好师哥?
赵清雅胸口剧烈起伏,嫉妒得抓狂。
“多穿几次就习惯啦……”
耳边又传来老夫人带笑的声音。
赵清雅猛地松开手,踉跄后退几步,跌坐在床沿。
她以为自己离师哥很近,以为只要努力就能让他看见自己。
可现在她才明白,她和师哥之间,隔着的何止是一个沈雨星。
……
半个小时后,老夫人打了个哈欠:“哎呀,老了,熬不动了。星星,你也早点上去休息吧,不耽误你们夫妻生活。”
最后四个字,她说得又慢又清楚。
沈雨星红着脸站起来:“妈您也早点睡。”
她逃也似的上了楼。
经过客房时,她刻意放轻了脚步,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门缝底下透出的灯光。
赵清雅还没睡。
沈雨星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点抱歉,有点无奈。
她推开卧室门。
裴诏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丝质睡衣,靠坐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商业传记。
床头灯的光线柔和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听到开门声,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:“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雨星站在门口,有些局促。
她偷偷打量着裴诏的神情,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悦或勉强。
毕竟心上人被领进家门,还被迫看他们“秀恩爱”,应该会不舒服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