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客房里。
赵清雅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。
可那“吱呀~吱呀~”的声音,还是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。
一声,又一声。
富有节奏,持续不断。
她蜷缩在床上,感觉自己就在崩溃的边缘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楼上房间的画面。
师哥和沈雨星……
他们真的睡了。
他们居然睡了!
她想起大学时,有多少女生对师哥表白,都被他冷淡拒绝。
她以为师哥天性凉薄,以为他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。
所以她等,她努力,她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,以为总有一天他能看见她。
可现在她才知道。
师哥不是凉薄。
他只是还没有遇到对的人。
所以,沈雨星是对的人?他爱沈雨星是吗?
可沈雨星之前是他侄子的女朋友啊,他是什么时候对沈雨星有想法的?
沈雨星这个贱人,是不是在和裴洛辰谈的时候,就在一边勾搭师哥啊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赵清雅把脸埋在枕头里,泣不成声,“为什么是她……”
她哪里比不上沈雨星?
学历、家世、能力、甚至对师哥的心意,她哪一点输给沈雨星?
可师哥就是看不见她。
老夫人也看不见她。
整个裴家,都只认沈雨星这个裴太太。
“吱呀~吱呀~”
床板的声音还在持续。
赵清雅猛地坐起身,抓起手机想给裴诏发信息,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爱沈雨星。
可手指悬在屏幕上,却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她有什么资格问?
她只是师妹。
只是员工。
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暗恋者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赵清雅呆呆地坐在黑暗里,听着楼上持续不断的声响,感觉自己像个小丑。
一个自导自演了一出深情戏码,却连观众都没有的小丑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楼上的声音终于停了。
夜恢复了寂静。
赵清雅却睁着眼睛,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这一晚,她彻底失眠。
……
次日清晨,荣城府餐厅。
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中式早点:水晶虾饺、蟹黄汤包、现磨豆浆、还有老夫人特意嘱咐厨房熬的燕窝粥。
老夫人坐在主位,精神矍铄,目光在餐桌旁扫了一圈。
裴诏和沈雨星并肩坐着,两人之间虽然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,但老夫人敏锐地察觉到,儿子给儿媳妇夹了个虾饺,用的是自己的筷子。
这是个细微的进步。
而坐在对面的赵清雅,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,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不振的气息。
“清雅啊,”老夫人舀了一勺燕窝粥,语气关切,“昨晚睡得怎么样?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赵清雅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谢谢伯母关心,可能有点认床,没睡踏实。”
“哎呀,那可不行。”老夫人放下勺子,一脸遗憾,“我本来还想留你多住几天呢,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。现在看来不行了,休息不好伤身体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逐客令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。
赵清雅嘴角的笑容僵了僵,垂下眼眸:“以后有机会,我常来陪伯母坐坐,住就不住了,确实认床。”
“行,那就说定了。”老夫人笑眯眯的,转头看向裴诏,“阿诏,今天是周六吧?你们不用上班吧?”
“嗯。”裴诏给沈雨星盛了半碗豆浆,“今天休息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老夫人拍拍手,“清雅,你再陪伯母聊聊天,晚点我让司机送你回公寓。阿诏,星星,你们俩该干嘛干嘛去,不用管我们。”
裴诏抬眼:“今天我和雨星要去娘家看她母亲,上周就说好的。”
老夫人恍然:“对对对,看我这个记性。那你们快去吧,别让亲家母等急了。清雅,你就多陪陪伯母。”
赵清雅心里一沉。
她昨晚一夜没睡,本想着今天能找机会和师哥单独说几句话,哪怕只是聊工作也好。
可现在……
“好。”她硬着头皮应下,努力维持笑容,“伯母,我陪您。”
沈雨星安静地吃着早餐,眼角的余光瞥见赵清雅握着筷子的手指都收紧了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。
她这算不算拆了一桩婚?
老夫人算不算棒打鸳鸯呀?
饭后,裴诏和沈雨星准备出门。
“路上小心啊。”老夫人送到门口,“代我向亲家母问好。”
裴诏已经坐在车后座,车窗降下,目光落在沈雨星身上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沈雨星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车子。
赵清雅站在老夫人身后,看着沈雨星自然地推着轮椅,看着裴诏侧头和沈雨星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唇角。
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却感觉不到疼。
……
上午九点半,黑色劳斯莱斯停在沈家别墅外。
这是一处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,院子里种满了李秀英最爱的月季,这个时节开得正好,粉白相间,香气袭人。
护工小何帮忙把轮椅搬下车,裴诏自己撑着扶手坐上去。
“我来吧。”沈雨星接过轮椅手柄,推着他往院门走。
阳光很好,洒在她脸上,让她微微眯起眼。
“阿诏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等会儿见了我妈,如果她问起我们的事,你不用说太多,我来应付就好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自然地喊出“阿诏”这个称呼。
裴诏唇角微勾:“好。”
两人刚要按门铃,沈雨星突然停下动作。
她侧耳听了听,眉头皱起:“院子里有声音。”
裴诏也凝神细听。
果然,从别墅侧面的花园方向,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,像是有人在翻动什么东西。
沈雨星脸色一变:“有贼?”
最近这片别墅区确实发生过几起入室盗窃案。
她松开轮椅手柄,快步走到院墙边。
那里靠着一把王妈平时翻菜园子用的铁撬,一头扁扁的,一头带着钩子。
沈雨星抄起铁撬,动作利落得让裴诏都挑了挑眉。
她小声对裴诏说:“你在这儿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
“小心。”裴诏沉声道,眼神却不放心,示意小何跟过去。
沈雨星点点头,握着铁撬,猫着腰往花园方向摸去。
花园角落的灌木丛后,果然有个人影在晃动,正撅着屁股在草丛里翻找什么。
沈雨星屏住呼吸,悄悄靠近。
那人似乎很专注,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。
就是现在!
沈雨星举起铁撬,照着那人的屁股就是一下!
“嗷——!”
一声惨叫声响彻花园。
那人捂着屁股原地跳了起来,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。
沈雨星愣住了。
裴诏转动轮椅过来,看到那人,眉头也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