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雨星这才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:
“裴洛辰出.轨了,和他的秘书叶七七,那女人现在已经怀孕了。”
李秀英猛地睁大眼睛,手指攥紧了扶手。
“我是领证那天发现的。”沈雨星垂下眼眸,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“去公司找他,撞见了。”
“畜生!”李秀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妈,你答应我不激动的。”沈雨星握紧母亲的手,“听我说完。”
她抬起头,眼神已经恢复平静:“当时裴家的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,阿诏出了车祸昏迷不醒,盛世集团内忧外患,股价一直在跌。咱们沈家是盛世的大股东,裴沈联姻本来就是为了稳定局面。如果我不能嫁给裴洛辰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裴诏:
“那就嫁给阿诏。至少,裴沈两家的联盟还在,股民的信心还能稳住。虽然是我自作主张,一厢情愿嫁过去,但阿诏也同意我的做法,都是为了公司着想。”
裴诏一直安静地听着,此时缓缓转动轮椅,来到沈雨星身边。
他看向李秀英,声音沉稳:
“伯母,有件事雨星说错了。”
李秀英看向他。
“她说嫁给我是一厢情愿。”裴诏的目光落在沈雨星侧脸上,眼神深邃,“不是的。”
他转回头,郑重地说:
“是我们两情相悦。”
沈雨星心头一震,诧异地看向他。
裴诏却已经继续对李秀英说道:“我当时虽然昏迷,但知道她为我做的一切。所以,不是她一厢情愿,是你情我愿。”
李秀英怔怔地看着两人,眼泪又涌了上来,但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。
“裴洛辰那个畜生!”她咬牙切齿,“我从前就觉得他轻浮,可星星你……”
“妈,都过去了。”沈雨星轻声打断,“我现在很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!”李秀英又急又气,“你嫁给他小叔叔,外界会怎么说?那些闲言碎语,你承受得住吗?还有裴家那些人,江萍、裴洛辰,他们能放过你?”
“伯母。”裴诏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,“这些我都考虑过。”
他微微直起身,虽然坐在轮椅上,气场却丝毫不减:
“我裴诏向您保证——只要我在一天,就不会让雨星受委屈。作为裴家的掌权人,我有能力护住她,不让任何人伤害她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雨星,眼神柔软下来:
“至于外界的议论,时间会证明一切。我和雨星的婚姻,不是权宜之计,不是利益交换。我们会过好自己的日子,让所有人看到,我们是真的夫妻。”
李秀英看着裴诏,又看看女儿。
沈雨星对她点点头,眼神坚定。
良久,李秀英长长叹了口气,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角:
“你们这些孩子……主意太大了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裴诏面前,弯腰仔细打量他,语气严肃:
“裴二爷,你刚才那些话,我都记下了。我老婆子没什么本事,就这一个女儿。你要是敢辜负她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裴诏迎着她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,“承诺说得再多也没用,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。”
李秀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终于缓缓点头。
“王妈。”她转身朝厨房方向喊。
王妈早就躲在门后偷听,这会儿慌慌张张跑出来:“夫、夫人……”
“去,把那只老母鸡炖上。”李秀英吩咐道,“再炒几个姑爷爱吃的菜。”
王妈一愣:“姑爷爱吃什么?”
李秀英也愣住了,看向沈雨星。
沈雨星想了想:“阿诏饮食清淡,少油少盐,不吃辣。他喜欢喝汤,喜欢吃鱼,鱼肉要剔了刺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李秀英和王妈却都听呆了,这才结婚一个半月,星星竟然连裴诏的饮食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?
裴诏唇角微扬,看向沈雨星的眼神里满是暖意。
“还、还有呢?”王妈追问。
沈雨星又说了几样,然后补充道:“对了,他下午要喝药,药前两小时不能吃油腻的,您看着安排。”
“哎,好,好!”王妈连连点头,转身往厨房走,边走边念叨,“大小姐真是细心……”
李秀英看着女儿,眼神复杂。
有心疼,有欣慰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
她的星星,真的长大了。
不再是那个为了裴洛辰一句话就能哭一整夜的小姑娘了。
……
午饭安排在阳光房的小圆桌上。
王妈使出了浑身解数:清炖鸡汤撇去了所有浮油,鱼肉剔得干干净净,蔬菜清炒,还特意蒸了一碗嫩滑的鸡蛋羹。
“姑爷,您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王妈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。
裴诏舀了一勺鸡蛋羹,送.入口中,细细品味后点点头:“很好,谢谢王妈。”
王妈顿时眉开眼笑:“合口味就好!合口味就好!”
李秀英给裴诏盛了碗汤,又给女儿夹了块鸡肉:“星星,你也多吃点,最近是不是又瘦了?”
“哪有。”沈雨星笑着接过,又夹了块鱼肉放到裴诏碗里,“阿诏,这个鱼没刺,你尝尝。”
她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千百遍。
裴诏看着她,眼底笑意更深:“好。”
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平静。
李秀英起初还有些拘谨,但见裴诏虽然话不多,却态度谦和,有问必答,渐渐也就放松下来。
她问起裴诏的身体,裴诏如实说了康复情况,还特意补充:“现在已经能扶着东西走几步了,医生说恢复得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李秀英连连点头,“慢慢来,不着急,身体是大事。”
饭后,王妈收拾桌子,李秀英带着两人去客厅喝茶。
“星星,你去我房间床头柜,把那个紫檀木盒子拿来。”李秀英吩咐道。
沈雨星应声去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李秀英和裴诏。
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,茶几上的红茶氤氲着热气。
李秀英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
“裴二爷,有句话,我不知当问不当问。”
“伯母请讲。”
“你……”李秀英斟酌着措辞,“你对星星,是真心喜欢,还是只是因为她能帮到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