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裴诏醒了。
沈雨星推他出来时,李秀英已经准备好了晚饭。
“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。”李秀英说,“客房都收拾好了。”
沈雨星看向裴诏。
裴诏点点头:“好,那就叨扰妈了。”
晚饭后,王妈收拾出一间最大的客房,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,还特意在床头放了两个双人枕。
沈雨星看着那双人枕,脸又红了。
“大小姐,姑爷,”王妈笑得合不拢嘴,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,热水已经放好了,洗漱用品都在浴室。”
“谢谢王妈。”沈雨星低声道。
王妈退出去后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。
待裴诏洗完澡后,气氛有些微妙。
沈雨星站在床边,看着那双人枕,有些不知所措。
裴诏坐在轮椅上,看着她局促的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“紧张?”他问。
沈雨星立刻否认:“没有!”
“那站着干什么?”裴诏转动轮椅来到床边,“帮我一下。”
沈雨星连忙上前,扶着他从轮椅挪到床上。
这个过程两人已经配合得很熟练,但每次肌肤相触,沈雨星还是会心跳加速。
“我去洗漱。”她丢下这句话,逃也似的进了浴室。
等她洗完澡出来,裴诏已经靠在床头,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他换上了睡衣,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。
沈雨星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,慢吞吞地挪到床的另一侧,掀开被子躺下。
两人之间,依旧隔着一拳的距离。
“关灯吗?”裴诏问。
“关吧。”沈雨星小声道。
灯灭了。
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,房间里一片朦胧。
沈雨星睁着眼睛,听着身边人的呼吸声,心脏一直砰跳不停。
“雨星。”黑暗中,裴诏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沈雨星一愣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带我来见妈。”裴诏的声音很低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柔,“谢谢你,让我有了一个家。”
沈雨星鼻子一酸。
她转过身,在月光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。
“阿诏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,这里就是你家。”
裴诏沉默了。
许久,他伸出手,在黑暗中摸索到她的手,轻轻握住。
“嗯。”
十指相扣。
温度透过皮肤传递。
手握着手。
心,也一点点靠近。
……
而另一边的华馆。
晚饭时间,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,裴洛辰却只动了几筷子就不吃了。
江萍坐在主位,冷眼看着儿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,放下手中的汤勺:
“又是为了沈雨星吧?”
裴洛辰猛地抬头,眼里布满红血丝:“除了她还能有谁?妈,你知道我今天多丢人吗?”
他把上午在沈家花园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,当然隐去了自己翻墙找戒指的真正原因,只说自己是去找遗失的胸针。
“……我好歹也是裴家大少爷,盛世集团的代理CEO!小叔叔当着沈雨星的面,像训狗一样让我滚!”
裴洛辰越说越激动,一拳砸在餐桌上,震得碗碟哐当响。
“沈雨星现在仗着小叔叔做靠山,对我越来越放肆了!”
江萍脸色也不好看,但比起儿子的暴怒,她更多的是算计:
“所以呢?你就只会在这儿发脾气?周一董事局开会,你想好怎么应对了吗?”
裴洛辰冷笑:“还能怎么应对?到时候在会上为难她就是了!她不是挺能耐的吗?让她在董事们面前出出丑!”
“怎么为难?”江萍皱眉,“人家刚跟孙红签下大单,那是实打实的业绩。”
“孙红?”裴洛辰嗤笑,“那客户本来是赵清雅的!沈雨星只是运气好,帮赵清雅擦了屁.股而已。真要论本事,她有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眼里闪过恶意:
“还有那个钉子户案,她不是吹牛要当副总吗?这都多久了,还没拿下呢?周一就拿这个说事,看她怎么圆!”
江萍沉吟片刻,点点头:“行,但你别太冲动,现在裴诏醒了,不像以前了。”
提到裴诏,裴洛辰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想起花园里裴诏看他的眼神——冰冷,威严,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那种眼神,从小到大,他见过太多次了。
无论他怎么努力,怎么表现,在小叔叔眼里,他永远都是个不成器的侄子。
“还有赵清雅,”裴洛辰突然想到什么,语气讥讽,“也不知道小叔叔看上她什么,还心上人呢,念念不忘这么多年。结果呢?连个沈雨星都搞不定,废物一个。”
江萍瞥了儿子一眼:“你别小看赵清雅,她是哥大高材生,又有裴诏这层关系,以后说不定有用。”
“有用?”裴洛辰嗤笑,“我看她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!小叔叔现在眼里只有沈雨星,她算什么东西?”
他越说越烦躁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江萍叫住他,“又去酒吧厮混?”
“不然呢?”裴洛辰回头,表情扭曲,“守着叶七七那个大肚婆?她又不能用,还要让我当和尚?”
江萍脸色一沉:“你注意点言辞!她肚子里是你儿子!”
“儿子?”裴洛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妈,您还真把那野种当宝贝了?要是沈雨星怀的,我还能考虑守着。她叶七七?一个爬床上位的贱.货,也配?”
“够了!”江萍厉声打断,“不管怎么样,她现在怀着裴家的骨肉,你就得做做样子!”
“要做样子您自己做!”裴洛辰甩手往外走,“我做了不了一点!现在看到她就烦!”
“裴洛辰!”
回应江萍的,是重重的关门声。
江萍坐在餐厅里,看着满桌几乎没动的菜肴,胸口剧烈起伏。
许久,她才深吸一口气,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:
“老金,是我。稀土那边的事,可以开始准备了。”
……
和华馆的阴云密布不同,沈家别墅的这个周末,过得温馨而平静。
沈雨星陪李秀英在花园里修剪月季,裴诏坐在廊下,偶尔给些建议。
他虽然行动不便,但审美眼光极佳,指点了几处,整个花丛的层次感立刻出来了。
“阿诏还懂园艺?”李秀英惊讶。
裴诏淡淡一笑:“以前在国外读书时,房东太太是个园艺爱好者,跟着学了一点。”
沈雨星看着阳光下他温和的侧脸,心里柔软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