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我们都恨沈雨星。”裴洛辰一字一顿，“凭我们都想把她踩在脚下。”

他伸出手：

“合作愉快，赵小姐。”

赵清雅看着那只手，又看了看手中的U盘。

最后，她缓缓伸出手，握了上去。

“合作愉快。”

……

傍晚六点，市场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预订的餐厅。

这是家高端的海鲜自助，人均消费近千，平时大家根本舍不得来。

“沈总监大气！”几个年轻员工兴奋地围着沈雨星，“今晚可以放开吃了！”

沈雨星笑笑：“大家开心就好。”

她换了身休闲装，白色衬衫配浅蓝色牛仔裤，外面套了件米色针织开衫，少了些职场上的锐利，多了几分亲和。

赵清雅也来了，坐在角落的位置，脸色不太好看，但还是强撑着笑容。

“清雅，怎么坐这么远？”有同事招呼，“过来一起坐啊！”

“不用了，这儿安静。”赵清雅勉强笑笑。

沈雨星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
聚餐气氛很热烈，大家轮流给沈雨星敬酒，说着恭维的话。

沈雨星以茶代酒，一一应下。

“沈总监，”一个资历比较老的员工端着酒杯过来，一副开玩笑的语气，“您这次升职，裴总是不是出了不少力？裴总是真疼你啊，真让人羡慕。”

这话问得很有技巧，表面是打趣，实则是在质疑沈雨星的能力。

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
沈雨星放下茶杯，微微一笑：

“你这话说的，我们夫唱妇随有什么不对的吗？”

她语气轻松，眼神却锐利：

“孙红那个单子，是我在她亏了三百万、闹到公司来的情况下，力挽狂澜签下来的。钉子户案，是我一趟趟跑，找到对方痛点，最终谈下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那位老员工：

“这些事，董事会都有详细报告，你要是感兴趣，我可以给你申请会议记录，拿给你看看。”

老员工脸色一僵，讪笑道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他哪有资格看董事会的会议记录啊。

“我知道你是好心。”沈雨星打断他，笑容不变，“不过以后这种问题，还是少问为好，毕竟质疑我的能力，就是质疑裴总的眼光。”
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，却让在座所有人都心里一凛。

是啊，沈雨星现在是裴诏的太太，质疑她，不就等于质疑裴诏吗？

老员工连忙赔笑：“是是是，沈总监说得对，是我多嘴了。”

这个小插曲过后，再没人敢说酸话。

聚餐进行到一半，沈雨星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裴诏发来的微信：

【几点结束？我去接你。】

沈雨星低头回复：【不用，我自己回去，你早点休息。】

裴诏：【不放心。】

沈雨星唇角微扬：【我又不是小孩子。】

裴诏：【在我眼里，你就是。】

沈雨星脸一热，没再回。

坐在对面的赵清雅看见她低头看手机时温柔的表情，心里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。

不用猜都知道，肯定是师哥。

她攥紧了筷子，几乎要把它折断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手机也震了。

是裴洛辰发来的消息：

【U盘里的东西，找机会放出去，明天早会，我会配合你。】

赵清雅盯着那条消息，指尖冰凉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正和同事谈笑风生的沈雨星。

灯光下，沈雨星笑容明媚，眼神清澈，仿佛天生就该被所有人捧在手心。

凭什么……

凭什么她赵清雅就要在阴暗的角落里，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？

“清雅，发什么呆呢？”旁边同事碰了碰她，“敬沈总监一杯啊！”

赵清雅回过神，端起酒杯，挤出一个笑容：

“沈总监，恭喜高升。”

沈雨星看向她，举起茶杯：“谢谢。”

两人的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。

赵清雅仰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酒很辣，辣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。

但她忍住了。

聚餐结束后，沈雨星如约提前离开。

“你们玩得开心，账单我已经结过了。”她对同事们说。

“沈总监慢走！”

“谢谢沈总监！”

在一片道别声中，沈雨星走出餐厅。

夜风吹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正准备叫车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了她面前。

车窗降下，露出裴诏的脸。
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
沈雨星一怔：“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？”

“来接你。”裴诏打开车门，“上车，外面凉。”

沈雨星心里一暖，坐进车里。

车子缓缓驶离。

后视镜里，餐厅门口，赵清雅站在阴影里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，眼神冰冷。

她掏出手机，给裴洛辰发了条消息：

【明天早会，按计划进行。】

然后，她删除了聊天记录。

……

翌日清晨，荣城府主卧。

沈雨星站在衣帽间里，对着满柜子的职业装犯了难。

黑？灰？藏蓝？还是那套米白色的？

她今天要以市场部总监的身份参加高层早会，还是第一次，选衣服突然变得很重要。

“需要参谋吗？”

身后传来裴诏低沉的声音。

沈雨星回头，看见他撑着助行器站在衣帽间门口，西装革履，头发一丝不乱，已经整装待发。

“你腿还没好，别站着。”沈雨星下意识要过去扶。

“没事，就站一会儿。”裴诏没动，目光越过她的肩头，落在衣柜里那排西装上，“沈总监，我来帮你挑。”

沈雨星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
“今天的早会和之前不同。”裴诏推动助行器缓缓走近，抬手拨开那套米白色，指向角落里那套纯黑西装，“之前你以股东身份列席，穿什么都可以。但今天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：

“你是股东+市场部总监的双重身份，那些老东西，只会看人下菜碟。”

沈雨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套黑西装，剪裁凌厉，肩线硬.挺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
“懂了。”她福至心灵，“要有威严，有杀伤力。”

裴诏微微颔首：“衬衣穿白的，领口别太复杂。配那对珍珠耳钉，小而亮，点到为止。”

沈雨星歪头看他，忽然笑了：

“难怪你每次开会都用鼻孔看人，眼睛眯成这样……”

她眯起眼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努力做出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。

裴诏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