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同就是利益。”郑明合上文件夹，“您帮孙红女士赚了钱，她与您签约，这不是利益输送，是什么？”

“按郑组长的逻辑，”沈雨星笑了，“我帮公司挽回了员工捅出的篓子，让客户满意而归并达成长期合作，这反倒成了我的罪过？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转冷：

“如果郑组长觉得每年给集团带来十几个亿的项目不合法，那我可以去跟红姐谈解除合同。不过……”

她环顾四周，目光掠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：

“我是股东。解除合同，损害的是我的个人利益，也是在座各位股东的利益。如果诸位董事都觉得没问题，那我今天就给红姐打电话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几位老董事交换眼色，有人轻轻摇头。

开什么玩笑，十几个亿的项目，为了这种捕风捉影的指控就解约？脑子进水了？

郑明显然没料到这层反击，他顿了顿，翻开下一页：

“第二，U盘内包含数张照片，显示孙红女士曾私下邀请您进入某私人会所。照片上有时间水印，是10月19日晚。”

他又展示了一张照片——不知道是哪个模子哥拍的照片。

“私会会所，推杯换盏，事后签订大额合同。”郑明语气严肃，“沈总监，这恐怕不是正常的商务往来吧？”

沈雨星看着那几张照片，不怒反笑：

“郑组长，和客户吃顿饭，就叫私会了？”

她转头看向在座的销售总监：“张总，您上个月陪客户吃了多少顿？”

张总干咳一声：“二、二十几顿吧……”

沈雨星又看向采购总监：“李总，您上周跟供应商喝了几场酒？”

李总讪讪：“三场……”

沈雨星转回来，看向郑明：

“按郑组长的标准，咱们集团的高管，有一半都该进纪.检了。”
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。

郑明脸色不太好看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幽幽响起：

“沈总监，你还是说实话吧。”

裴洛辰靠在椅背上，一脸“我是为你好”的表情：

“纪.检既然找到证据，肯定不是空穴来风。你现在坦白，还能争取宽大处理。等真被纪.检查出点什么来，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样彬彬有礼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像是对晚辈的语重心长：

“我跟你从小青梅竹马，你有什么本事，我会不知道？”

他顿了顿，眼神意味深长：

“你能荐股？那三支冷门票，庄家吸筹、重组动向，连专业操盘手都不一定摸得准，你一个没学过金融学的，凭什么？”
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这个问题，确实问到点子上了。

所有人都看向沈雨星。

沈雨星抿紧唇。
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。

前世“天使街21号”的身份从没曝光过。

“还需要继续瞒着吗？”

裴诏的声音响起。

沈雨星转头看他。

裴诏也正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质问，没有怀疑，只有了然。

还有一点无奈的笑意。

“你没必要一个人扛。”他轻声说，“有些秘密，说出来就没那么可怕了。”

沈雨星看着他，心跳渐渐平稳。

是啊。

她不是前世那个孤立无援的沈雨星了。

她有裴诏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。

“你是天使街21号。”裴诏替她说了出来。

会议室里静了一瞬。

然后像炸开了锅：

“什么？天使街21号？”

“那个散户圈的神话？”

“不可能吧！天使街21号不是男的吗？”

裴洛辰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
郑明也愣住了，翻文件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
沈雨星深吸一口气，迎着所有人震惊的目光，

“是。”

“我就是天使街21号。”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沈雨星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：

“我以个人ID荐股，从未收取任何报酬。和红姐的合作，是我以盛世集团市场部组长的身份谈下的正常商务合作，与荐股无关。当初我们只是口头约定，我帮她挽回亏损，她履行之前谈好的签约合作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清冷：

“利益输送？没有证据的事，郑组长可以继续查。但我要先说清楚。”

她看向郑明，目光凛冽：

“我接受纪.检的一切调查，但如果最终证明我的清白，我要纪.检组向全公司通报，公开向我道歉。”

郑明脸色微变。

沈雨星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，转头看向在座董事：

“各位董事，盛世每年要应对多少商业诽谤、恶意举报？纪.检组是保护公司利益的盾牌，不是任何人用来打击异己的刀。”

“今天有人能用匿名举报对付我，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在座任何一位。如果集团不能遏制这种歪风邪气，我不知道各位董事还能不能安心坐在这间会议室里。”

这话说得极重，却是事实。

几位老董事对视一眼，神色凝重。

“沈总监说得有道理。”一位董事开口，“匿名举报应该受到保护，但不应该成为栽赃的工具。”

“对，”另一位董事附和，“这件事必须彻查，诬告者，必须追究责任！”

裴洛辰的脸色开始发白。

沈雨星没有再说话。

她转身，平静地对郑明说：

“郑组长，请吧。”

郑明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合上文件夹：

“沈总监，请。”

沈雨星走出会议室前，回头看了裴诏一眼。

裴诏对她微微点头。

那眼神在说：去吧，我在这儿等你。

沈雨星轻轻吸了口气，推门离开。

赵清雅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坐立不安。

她已经刷了三十遍公司群，没有任何消息。

纪.检带沈雨星走了。

然后呢？

查出来了吗？定性了吗？通报了吗？

什么都没有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十点。

十点半。

十一点。

赵清雅再也坐不住，起身走到窗边，假装看风景，实则是在瞄市场部的动静。

就在这时，她的电脑屏幕亮了。

公司全员邮件。

标题：【关于对沈雨星总监匿名举报调查结果的通报】

赵清雅手指发抖，点开邮件。

邮件很长，措辞官方。

她一目十行地扫过。

调查结论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