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滨,浪涛轻抚着金黄色的沙滩。
哪吒脚踩风火轮,手里抛玩着一颗荧光流转的避水珠。敖丙则懒洋洋地半躺在沙滩一块礁石上,指尖凝聚着一小团清澈的水球,变化着各种形状,阳光透过水球,折射出七彩光晕。
“喂,敖丙,”哪吒忽然开口,眼睛盯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,“你说,陈先生现在在干嘛?是不是又在捣鼓什么新奇的玩意儿?上次他说想做个‘不用仙力就能自己记录声音和影像’的东西,不知道成功了没。”
敖丙打了个哈欠:“谁知道呢。陈先生的想法总是古里古怪的,但偏偏又能成。我父王都说,跟他打交道,比跟那些满口天道的老古板有意思多了。” 他顿了顿,也露出好奇的神色。
两人正闲聊着,忽然同时心生感应,转头看向沙滩另一侧。
不知何时,那里多了一个青衣老者。老者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温和,正背着手,笑吟吟地看着他们。他穿着普通,身上也无甚凌厉气息,就像个寻常海边偶遇的慈祥老丈。但哪吒和敖丙都不是普通孩童,一个灵珠子转世,一个龙宫太子,直觉却告诉他们,这老者绝不简单,却又感觉不到丝毫恶意。
“两位小友,好兴致啊。”老者开口,声音平和,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,“老夫远远便见此处灵光隐隐,人气祥和,与别处不同,特来一观。不知此处是何地界?”
哪吒和敖丙对视一眼,默契地收敛了玩耍姿态。哪吒上前一步,抱了抱拳,虽是孩童模样,举止却有了几分稳重:“老丈有礼,这里是陈塘关地界。我乃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,哪吒。这位是东海龙宫三太子,敖丙。”
敖丙也微微颔首致意。
“陈塘关?李靖?”老者捋了捋胡须,眼中似有回忆之色,“可是那位以凡人之身,镇守边关,颇有贤名的李总兵?至于东海龙宫……倒是久仰。” 他态度自然,既无对李靖身份的轻视,也无对龙宫的刻意恭维,仿佛只是寻常提及。
“正是家父。”哪吒点头,心中戒备稍松,这老者谈吐不凡,见识也广。
老者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、整洁的关城轮廓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:“老夫一路行来,见此地百姓安居,市井繁荣,路桥坚固,更难得的是,隐隐有教化启蒙之气升腾,与别处军镇大不相同。不知是何方高人指点,竟有如此气象?”
哪吒眼睛一亮,提到陈先生他可就不困了,但还是留了个心眼,没有一股脑全倒出来,只是略带骄傲地说:“是有一位陈先生在此停留过,留下了不少好主意。老丈也觉得这里不一样吧?”
“陈先生?”老者似乎很感兴趣,“不知这位陈先生,是何等人物?如今又在何处?老夫游历四方,最爱结交一些有趣的人物,听些新奇的故事。”
敖丙接过话头,语气带着亲近:“陈先生是位很有意思的前辈。他想法多,人也和气,帮了我们陈塘关和东海不少忙。他现在……应该在海外清修吧?具体在哪,我们也不甚清楚。”
老者听得频频点头,笑容愈发和蔼:“有趣,有趣。听两位小友所言,这位陈先生,似是位不拘一格、心怀仁善的妙人。老夫倒是真想见上一见,与他聊聊这民生疾苦、造化之妙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两人,眼神清澈,“不知两位小友,可否为老夫引荐一番?老夫绝无恶意,只是心生向往,想结个善缘。”
哪吒和敖丙再次对视,用眼神快速交流。这老者来历不明,但气息中正平和,言谈间对陈塘关的观察细致入微,对陈先生也流露出真诚的好奇与赞赏,不似作伪。最关键的是,两人都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任何算计或危险的气息。
哪吒想了想,开口道:“老丈,陈先生行踪不定,我们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。不过,我们知道他大概在哪个方向清修,可以带老丈过去找找看。至于陈先生愿不愿意见……” 他耸耸肩,“那就得看先生自己的意思了。”
“如此足矣,多谢两位小友。”老者拱手笑道,姿态放得很低,“能得指引,已是缘分。见与不见,强求不得。”
见老者如此通情达理,哪吒和敖丙最后一点疑虑也打消了。年轻人本就热心,加上对方态度又好,还对陈先生感兴趣,两人顿时觉得这忙可以帮。
“那老丈随我们来吧!陈先生的洞府离这儿不算特别远,就是有点偏僻。”哪吒拍了拍胸脯,脚下风火轮光芒微涨。
敖丙也化出龙形虚影,示意老者可以搭乘一段:“老丈,我载您一程,快些。”
老者也不推辞,笑呵呵地道了谢,轻轻一步,便稳当当地落在了敖丙显化的水云之上,动作行云流水,丝毫不显突兀。
于是,东海之上,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奇景:一条神骏的白龙虚影驭水而行,龙首旁一个脚踏风火轮的赤衫少年指引方向,龙背上一位青衣老者负手而立,衣袂飘飘,仿佛出游的仙人。
而此刻的陈炬正看着赵公明托人送来的一大堆补品发呆。
最显眼的是两个材质非金非玉的葫芦,一个里面是稀释过的“三光神水”灵露,散发温润生机;另一个是上等“五行灵芝”炮制的灵茶,药香内敛。旁边是一套触手生温、雕工精美的暖玉茶具,一看就知价值不菲。此外,还有几匣子标注着“固本培元”、“滋养神魂”的丹药。
这些玩意可比什么人参补多了。
“赵大哥这……也太实在了吧!”陈炬哭笑不得。他觉得赵公明是感激他,也信了他“心神受损”的说辞,但这阵仗,让他感觉自己不是损耗了点心神,而是快要不治身亡了。“这补下去,我怕不是要补得流鼻血……”
截教这些人能处!是真仁义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