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先生!陈先生!你在不在?我带了个朋友来看你啦!”
敖丙清朗的声音也隐约传来:“陈先生,叨扰了。”
陈炬一愣。哪吒和敖丙怎么跑来了?还带了朋友?他这段时间深居简出,除了去万宝阁,几乎没见外人。难道是李靖有什么事?还是两个小家伙又捣鼓出什么新问题?
他连忙挥手收起满桌的补品,整理了一下衣袍,快步走到洞府门口,撤去了外层禁制。
洞府外,阳光正好。哪吒踩着他的风火轮,小脸红扑扑的,满是兴奋。敖丙化为人形,彬彬有礼地站在一旁。而在两人身后,一位青衣白须、笑容和蔼的老者,正负手而立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陈炬这处略显简陋(的海外洞府。
“哪吒,敖丙,你们怎么来了?”陈炬笑着打招呼,目光自然落在那位陌生的老者身上。老者气息平和,目光温润,看不出深浅,但自有一种令人心折的气度。
“陈先生!”哪吒抢先开口,“我们在东海边遇到这位老丈,他听说了先生的事迹,非常仰慕,想跟先生结识一番!老丈人可好了,见识也广,我们就带他过来了!”
敖丙补充道:“陈先生,这位老丈并无恶意,只是对先生颇为好奇,想与先生一晤。我们已代为通禀,还请先生勿怪我等冒昧。”
老者这时上前一步,对着陈炬拱了拱手,笑容和煦如春风:“老朽通天,一介山野散人,云游至此。听闻小友在此清修,且于民生造化颇有巧思善举,心向往之,故冒昧请两位小友引荐,前来叨扰。小友不会嫌老朽唐突吧?”
通天?陈炬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名字可不兴叫啊……在洪荒可是如雷贯耳,重名率应该不高吧?但眼前这位,气息虽然不凡,可跟他想象中那位截教圣人、诛仙剑阵之主截然不同,更像一位充满智慧的隐世长者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?还是说......在装唐准备阴我一手。
陈炬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但脸上却未露出异样。他深知洪荒水深,谨慎为要。不管对方是谁,既然是哪吒和敖丙带来的,且目前看来态度友善,自己便不能失礼。
他连忙还礼,侧身让开:“原来是通天前辈,久仰。寒舍简陋,道友不嫌弃,还请入内一叙。哪吒,敖丙,你们也快进来。”
“哈哈,小友客气了。”自称通天的老者笑眯眯地迈步而入,目光在洞府内简单却有序的陈设上扫过,尤其在角落堆放的那些灵石,眼中兴趣更浓。
哪吒和敖丙也跟着进来,熟门熟路地找了个石凳坐下,好奇地打量着陈炬和这位“通天道友”。他们虽然觉得这老丈不凡,但也绝想不到其真实身份。
陈炬引着老者到石桌前坐下,略显尴尬:“洞府狭小,让道友见笑了。不知通天道友从何处云游而来?又怎会与哪吒他们相遇?”
老者捋着胡须,笑道:“老朽闲云野鹤,居无定所,偶见东海之滨气象不俗,灵气中隐含仁德教化之意,与别处不同,故而驻足。恰逢这两位小友在沙滩玩耍,灵慧可爱,便攀谈了几句。听他们提及小友种种妙想善行,不禁心折,这才厚颜请他们引路前来。”
他语气真诚,目光坦荡,确实像是一位被“奇人异事”吸引而来的前辈隐士。
陈炬心中稍定,但警惕未消。他斟酌着言辞:“前辈谬赞了。陈某不过略有些胡思乱想,见太多有望登仙之人无缘仙缘,又偶得李总兵信任,所以在做得了此事。”
通天教主接过茶杯,轻轻嗅了嗅,赞道:“茶虽寻常,水却清冽,可见小友是个雅致人。” 他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,目光温和地看向陈炬,“小友不必过谦。那陈塘关之变化,老朽亲眼所见。路桥坚固便民,更有那启蒙教化之所,为寻常百姓开启道途之窗……此等作为,看似细微,实则功德无量,非有大智慧、大仁心者不能为也。更难得的是,小友似能调和多方,连东海龙族亦愿行方便之风……此等手段与心胸,老朽游历四方,亦属罕见。”
“且老道觉得你这所作所为之事,算是暗合截教的有教无类的教义。”
陈炬顿时警铃大作,这是打算演都不演了,汗毛都差点竖起来!眼前这位“通天”老道,十有八九就是那位截教圣人本尊!他不再心存侥幸,对方显然不是碰巧路过,而是有备而来,甚至可能已经观察自己许久了!
圣人行事,自然有他的理由。
电光石火间,陈炬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——他二话不说,三百六十度螺旋大转,直接“噗通”一声就拜了下去,行了个标准的大礼。
“晚辈陈炬,有眼无珠,不知圣人大驾光临!先前言语多有冒犯不敬,恳请圣人恕罪!”
这一下拜得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,把旁边正准备看戏的哪吒和敖丙都看傻了。两人嘴巴张得老大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陈、陈先生怎么直接跪了?还圣人?难道……
通天教主也被陈炬这过于麻溜的“大礼参拜”弄得微微一怔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。他本意是稍稍点破,看看此子心性反应,没想到对方如此“果决”,直接认怂……
洞府内一时间落针可闻。
通天教主无奈地摇了摇头,袖袍轻轻一拂。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陈炬托起,让他重新站直。
“起来吧,不必如此。”通天教主的声音依旧平和,但那股源自无上道行的浩瀚道韵,已不再掩饰,自然流露,让整个洞府仿佛置身于无尽的星空与海洋之间,宏大而深邃。哪吒和敖丙在这气息下,更是感觉自身渺小如蝼蚁,连大气都不敢喘,心中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敬畏——真的是圣人!活生生的圣人!
“吾今日来此,非为受你之礼,亦非以势压人。”通天教主看着神色惶恐、依旧不敢抬头的陈炬,语气缓和了些,“只是见你行事,颇有可取之处,心生好奇,故来一晤。你且放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