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还担心误事啊？！

　　再没有人比您误的事还大了，好吗？！

　　伯邑考内心闪过一丝怪异的想法，但很快就收了起来。

　　第三件宝物，白面猿猴，被牵了进来。

那猴子一进殿，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它通体雪白，没有一根杂毛。毛色纯净得像冬天的初雪，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，清澈明亮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灵性。

它被一根细细的链子牵着，却走得从容，不急不慢。走到殿中央，它停下来，四处看了看，然后竟然对着纣王作了个揖。

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。

纣王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盯着那猴子：“这猴子……成精了？”

伯邑考微笑道：“回大王，此猿自幼随臣习舞，通人性，能识人。臣教了它十几年，才算教成。”

“能识人？”妲己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玩味，“怎么个识人法？”

　　伯邑考顿了顿，答道：“它能分辨善恶。善人近之，它便欢喜；恶人近之，它便警惕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了。

费仲的脸色微微一僵。妲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，很快又隐没了。

纣王却来了兴致：“那让它认认朕，是善是恶？”

伯邑考躬身道：“臣斗胆，请大王上前。”

纣王站起身，走到那猴子面前。

猴子仰着头，看着纣王。它看了很久，久到殿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然后，猴子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像笑又像龇牙的表情。它举起两只前爪，对着纣王又作了一个揖，然后开始跳舞。

那舞跳得极好，旋转、跳跃、翻腾，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，像是训练了千百遍，又像是天生的本能。

纣王看得哈哈大笑：“好！好！这猴子认得朕是好人！”

殿内的气氛松弛下来，众人纷纷附和。

只有林晓，站在殿外的阴影里，透过窗缝看着这一切。

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猴子身上。

白面猿猴，其实并不能识人，只能识妖。

之所以看着帝辛跳舞仅仅只是因为他不是妖而已。

舞蹈结束，白面猿猴蹲在殿中央，喘着气，琥珀色的眼睛转来转去。

纣王回到御座上，满脸笑意：“伯邑考，你这三宝，朕都很喜欢。说吧，你想要什么赏赐？”

殿内安静下来。

这是最关键的时刻。

伯邑考深吸一口气，跪了下去。

“臣不敢求赏。臣只求大王开恩，放臣父姬昌归国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
“臣父在西岐数十载，从未有过异心。此番入朝，只因费大夫一句谗言，便被囚于羑里。臣父年迈，体弱多病，羑里阴寒，恐难久撑。臣愿以三宝为质，求大王放臣父归国。若大王不放心，臣可留于朝歌，代父受囚。”

他说完，伏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。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纣王的表情变了。

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。他看着跪伏在地的伯邑考，面无表情地说了句，“孤乏了，明日再议，散朝。”

妲己的声音忽然响起：

“大王，臣妾倒有个主意。”

纣王看向她。

妲己摇着团扇，笑得妩媚：“伯邑考一片孝心，大王若不允，反倒显得不近人情。但若轻易允了，又显得西伯侯的事是冤枉的——费大夫那边，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伯邑考身上，那目光像一根羽毛，轻轻拂过他的脸。

“不如这样，让伯邑考在朝歌住些时日。臣妾听说，他琴弹得好。正好宫里缺个教琴的先生，让他教臣妾和姐妹们弹琴。教得好，大王再考虑放他父亲的事。教不好……”
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
教不好，就没得谈。

纣王沉吟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也好。伯邑考，你可愿意？”

伯邑考伏在地上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
他虽然远在西岐，但是对于这位苏护之女的风评还是有所了解的。

不是她有多贤德，而是那些从朝歌回来的商人、使臣，私下里议论的那些话——“新入宫的苏娘娘，美得不像凡人。”“大王为了她，连姜王后都冷落了。”“听说那娘娘身边的人，也都是妖妖娆娆的……”

妖妖娆娆。

伯邑考当时只当是市井闲话，听过便罢。此刻跪在这大殿之上，被那道目光轻轻扫过，他才明白那些话是什么意思。

那目光不像是看一个人，倒像是看一件有趣的玩物。

“伯邑考？”妲己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，“怎么，你不愿意？”

伯邑考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，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“臣不敢。娘娘抬爱，臣感激不尽。”

妲己笑了，那笑容妩媚动人：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明日开始，你每日申时来后宫，教本宫和姐妹们弹琴。大王——”

她看向纣王，眼波流转。

纣王摆了摆手：“准了。散朝。”

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退朝——！”

群臣纷纷起身，向纣王行礼，然后鱼贯退出大殿。

伯邑考站起身，低着头，跟在人群后面往外走。

他的脚步很稳，和来时一样。

但他的掌心，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白印。

殿外，阳光刺眼。

伯邑考眯了眯眼，正要往宫门方向走，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。

那人站在回廊的阴影里，穿着普通统领的甲胄，腰悬长刀，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。

但伯邑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，那人抬起头，朝他这边看了一眼。

四目相对。

那人的目光很淡，淡得像一杯白水。但伯邑考在那目光里，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
不是好奇，不是打量，是——

认识。

伯邑考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羑里，父亲从贴身的衣襟里摸出的那块手帕。

“宫里的人。一个统领，姓林。”

或许就是眼前这人？

“要我说，这帝辛还真是单纯，这能同意苏妲己的请求啊？”

　林晓忍不住吐槽了一句，“庆祝的酒都为你开好，拿了冠军回去见江东父老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