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。”

王立新头也不抬。

“演完了？”

陈炬笑了。

“演完了。”

王立新推了推眼镜。

“他想要主播端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答应了。”

王立新终于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
“想好了？”

陈炬点点头。

“想好了。天庭是咱们未来的靠山之一。封神大劫就在眼前，截教这边有圣人罩着，但天庭那边也得有个善缘。玉帝亲自开口，这个机会不能错过。”

王立新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行。那我这几天赶一个出来。”

　陈炬笑了笑。

“辛苦王老。不过这事不用太着急，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做得很轻松呢......”

王立新摆摆手，又低下头，继续研究他的树根。

旁边扎冲天辫的小丫头凑过来，小声问：

“陈先生，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呀？他说话好奇怪。”

陈炬低头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
“一个朋友。”

小丫头眨了眨眼。

“朋友？那他为什么不进来坐坐？”

陈炬想了想。

“因为他还有事。”

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又跑回去练习吐纳了。

陈炬站起身，望向院门外。

那个背影早已消失在街巷里。

码头的方向，传来隐隐约约的号子声。

又一个普通的上午。

“陈炬！陈炬！”

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，还没等陈炬反应过来，一道碧色的身影已经闪进了洞府。

碧霄今天穿得格外精神。一身水绿色的长裙，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，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衬得那张脸越发俏丽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布袋，袋口露出一截青玉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。

陈炬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看着她。

“这么高兴？”

碧霄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，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，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喝了一口，皱起眉——还是那副嫌弃的表情。

“你这茶怎么还是这么难喝？”

陈炬笑了笑。

“难喝你还喝？”

碧霄不理他，放下茶杯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“陈炬，我跟你说，我现在可受欢迎了！”

陈炬挑眉。

“哦？”

碧霄掰着手指头数。

“多宝师兄昨天来找我，说想跟我学怎么开播，他想讲炼器。无当师姐也来了，说她有一套自创的功法，适合初学者，想让我帮她播出去。金灵师姐更夸张，直接送了我一块留影石，说以后播的好内容都可以录下来，让没赶上的人也能看。”

她顿了顿，笑得更开心了。

“还有乌云仙师兄，他说他也想开播，讲琴讲音律。云霄姐姐和琼霄姐姐也在商量，说想一起开个播，讲阵法讲修行。”

陈炬听着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
“所以你现在是截教的红人了？”

碧霄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“那当然。现在金鳌岛上，谁见了我都叫一声‘碧霄师妹’，多宝师兄还说，让我有空去他那儿坐坐，教教他怎么弄这个主播端。”

她说着，忽然想起什么，从布袋里掏出那块青玉。

“对了，敖闰那边也传来消息，说她回西海之后，她儿子敖摩昂天天带着虾兵蟹将蹲在一起看直播。敖闰说，下次直播她要带他们看看西海龙宫，让那些虾兵蟹将也露露脸。”

陈炬点了点头。

“龙宫那边反响也不错。”

“何止不错！”碧霄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是不知道，现在整个东海沿岸，多少人天天等着我开播。义学那边的孩子，码头的力工，就连卖炊饼的老汉，都知道我碧霄的名字了。”

她说着，忽然收敛了笑容，认真地看着陈炬。

“陈炬，谢谢你。”

陈炬愣了一下。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当初跟我说这个‘仙播’的想法。”碧霄说，“要不是你，我根本想不到这些。我现在做的事，比过去几千年做的事加起来都有意思。”

陈炬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，忽然有些感慨。

他只是提了一个想法，真正做事的，是碧霄自己。

“是你自己厉害。”他说。

碧霄笑了，又恢复了那副得意的样子。

“那当然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陈炬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碧霄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
碧霄看着他。

“什么想法？”

陈炬想了想，慢慢说：

“你下次直播，能不能带上两个人？”

碧霄眨了眨眼。

“谁？”

“哪吒和敖丙。”

碧霄愣了一下。

“那两个小孩？”

陈炬点头。

“对。哪吒，陈塘关李靖的儿子，灵珠子转世，长得俊俏，性格也活泼。敖丙，东海龙宫三太子，敖广的儿子，敖闰的侄儿，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了笑。

“两个半大孩子，一个红衣如火，一个白衣胜雪，往你旁边一站，那画面，肯定好看。”

碧霄眼睛亮了起来。

“你是说……让他们来我直播间，当……当那个什么——”

她想了想，想起陈炬以前说过的一个词。

“嘉宾？”

陈炬点头。

“对，嘉宾。”

碧霄越想越觉得可行。

“哪吒我见过一次，确实生得好。敖丙我没见过，但敖闰的侄儿，应该差不了。”她看着陈炬，“你怎么想到这个的？”

陈炬想了想。

“义学那边，孩子们最喜欢看你和敖闰。但他们也喜欢看同龄人。要是能让哪吒和敖丙去你直播间，和孩子们聊聊天，讲讲他们平时的生活，肯定有很多人想看。”

碧霄点了点头。

“有道理。”

她忽然又笑了。

“陈炬，你整天琢磨这些，是不是以前干过这个？”

陈炬愣了一下。

“干过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这个。”碧霄比划了一下，“让人来你那儿，一起说话一起玩。”

陈炬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
他想起另一个世界的那些直播间，那些主播，那些嘉宾。

那些画面，和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同。

“你就说行不行吧。”他岔开话题。

碧霄点头。

“行。怎么不行？我这就去找哪吒和敖丙。”

她站起身，拎起布袋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又停下来。

回过头，看着陈炬。

“陈炬，你说，要是我直播的时候，让哪吒和敖丙打一架，会不会更多人看？”

陈炬愣了一下。

“打架？”

“开玩笑的那种。”碧霄笑得眉眼弯弯，“两个小孩，闹着玩，肯定有意思。”

陈炬想了想那个画面。

哪吒踩着风火轮，敖丙驾着水云，两个人在芙蓉阁前你追我赶，下面无数人盯着镜花水月看……

他忽然笑了。

“你别把他们真的打起来就行。”

碧霄摆摆手。
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
说完，她身形一闪，化作一道碧色的流光，消失在洞府门外。

陈炬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。

他想起哪吒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脸，想起敖丙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。

两个半大孩子，一个火，一个水，往那一站，确实养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