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，赵海波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起头，问道：“你说啥？谁……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这事村里不少人都心里有数，赵大哥你也清楚。”赵严笑了笑，手指轻轻敲着铁饭盒盖，发出“咯咯”的轻响。

赵海波的酒顿时醒了大半，听着那声音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
过了一会儿，他收回目光问道：“你到底想干啥？”

“我当然是想帮你啊。”赵严微微一笑。

他自然不会说要对李国涛怎么样，这对赵海波没好处。

赵海波瞥了眼赵严，见他脸上带笑，皱起眉，问道：“帮我？你咋帮我？”

赵严停下敲饭盒的动作，抱起胳膊，微微仰头说，“简单！让你早点脱离这苦日子，回归正常生活。”

赵海波嘴角抽了抽，反复打量赵严，想看他是不是说真的。

赵严看了他一眼，继续说道：“你替李国涛做了假账，结果他日子过得美，压根不管你。你心里肯定不平衡吧？”

这话戳中了赵海波的心窝子。他骂骂咧咧地问候了李国涛全家，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。

酒下肚，他“砰”地把酒瓶砸在桌上，直勾勾盯着赵严嚷道：“赵老二，你说得轻巧！就凭你，你咋帮我？”

赵严知道赵海波性子软，也就借酒劲才敢这么大声。

“赵大哥别急，听我说完。”接着，他就说出了计划的第二步：让赵海波交出账本，自己去举报李国涛，到时候赵海波再出面作证。这样人证物证都在，李国涛肯定跑不了。

听完这计划，赵海波吓得冒了冷汗。

他连连摇头，慌张地说道：“不……不行！我帮过李国涛，我也得倒霉！我……我不想坐牢！”

“你不会坐牢的。”

“你是被李国涛逼的，到时候出面揭发他，算是戴罪立功。等李国涛被判了，你最多写份检讨，接受批评教育就没事了。”

赵严赶紧安抚他。

理论上确实是这样。但那个年代有些事容易过头，具体会怎样，赵严也不敢打包票。

可赵海波很在意这个。他急切地看着赵严追问道：“你确定我没事？”

赵严摇摇头，平静地说道：“我能确定的是，你要是不揭发李国涛，迟早会出事。”

听到这话，赵海波眼神暗了下去，接着就低下头不吭声了。

赵严知道，赵海波这是又怕又犹豫。当初李国涛就是仗着他胆小，才逼他做假账。现在赵严也得利用这点，逼他配合。

“赵大哥，不说话没用。你今天不交账本，我照样能举报李国涛，连你一块儿举报。”

果然，赵海波吓得脸都白了，转身缩着肩膀哀求道：“别……别啊！我……我不想坐牢，求求你，放……放过我吧！”

赵严语重心长地看着他，随后说道：“这不是我放不放过你的问题，是你要不要自救的问题！赵大哥，还要我怎么说？这是你唯一的机会！”

“我……”赵海波脑子一懵，彻底乱了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赵海波酒醒了大半，抱着脑袋苦想，好像要找个能脱身的办法。

但赵严没耐心等了。

“赵大哥，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？行，我先走了。”说着他起身要走。

赵海波一个激灵，赶紧抓住赵严的手，慌慌张张道：“赵老二……你不能见死不救啊！好好好，我答应你，你说咋办我都听！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！”赵海波忙不迭点头，手死死抓着赵严手腕，生怕他走了。

赵严看他说话时肩膀都在抖，知道他已经六神无主了。既然目的达到，他就又坐了下来。

“赵大哥，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我也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，对不对？”

“对、对对！”现在赵严说啥赵海波都点头，就怕他真去举报。

赵严把饭盒推到他面前，慢慢说道：“其实事儿很简单。你就照我说的，把李国涛贪污公粮的账本给我，剩下的我来处理。”

“就……就这么简单？”赵海波目光从赵严脸上移到饭盒上。鸡肉的香味让他稍微缓过来一点。

赵严笑道：“当然简单，到时候你站出来指认李国涛，这事就算结了。”

“那我会不会……”赵海波知道自己跟贪污的事脱不了干系，李国涛进去不要紧，他怕的是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
“赵大哥，你肯定也有责任，这是事实，你别想糊弄过去。”赵严语气硬了起来。他不希望赵海波到这地步还犹豫不决。

赵海波眼里的光一下子灭了。

他把目光从饭盒移到赵严脸上，看着这个年轻人，忽然想起这是村里有名的混子，整天游手好闲啃老。可这家伙现在居然一脸正经地坐在这儿跟自己说这些。

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
赵严见赵海波走神，干咳一声提醒。赵海波猛地回过神，再看赵严时眼里多了几分怕。他觉得眼前这年轻人今天的样子有点吓人。

“赵老二，我……我这辈子连媳妇都没娶，求你了，我要是进去了，这辈子就完了啊！”说到这儿，赵海波眼睛都红了。

赵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。再逼下去，赵海波这胆小的性子怕要崩溃，就装作想了想，说道：“要不这样，我认识点人，到时候帮你想想法子，说不定写份检讨就能过关。”

赵严摸着下巴，话说得模棱两可，赵海波眼睛顿时瞪圆了，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：“赵……赵老二，你真能……我真能没事？”

“那得看你配合得怎么样了。”赵严嘴角一扬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听到这话，赵海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连连点头说道：“好、好好……我一定配合！肯定配合！”

赵严知道赵海波已经被拿住了，就笑着说道：“赵大哥，先不说这个了。喝酒哪能没下酒菜？来，吃肉。”说着把饭盒直接推到他面前。

盐水鸡腿鸡翅的香味直往赵海波鼻子里钻。他感觉像在做梦，确实好久没吃过肉了，还是这么香的鸡肉。可就算馋得不行，他还是咬牙问道：“赵老二……我……我真会没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