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尊敬的旅客,很抱歉地通知您,您所乘坐的……’
我仔细一听,原来是即将入站,开往关内的火车晚点了。
一听到这个消息,我赶忙看向排好队的四人,想要看看这个消息对他们有没有影响。
如果乘坐的车晚点了,他们或多或少会有些反应,但这四个人只是偏头交流了两句,脸上并没什么表情变化。
我知道,怕是要坏菜了。
如果他们对这辆火车的晚点一点不在乎的话,那就意味着,他们要去天津。
这也就代表,我们只有一站的时间,来把钱从他们手上偷下来!
就一站!
留给我们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。
我扫了眼芳姨,她的眉头皱了起来,她也分析出了这一点来。
这时,我看见大金牙和我师傅大柳都动了起来,包括芳姨,三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。
三个人没有继续在原地待着,而是都换了位置,开始朝着检票口的位置移动。
距离发车的时间越来越近,也有不少其他人准备起身去排队了。
芳姨,大金牙还有我师傅,三个人混在人群中,站了过去。
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了。
连忙也跟了上去,大金牙走的比较快,紧挨着那一伙四个人,隔了两个人,站着我师傅,再间隔两个,芳姨,再后面数六个人,是我。
他们有默契这是一定的,可这种情况下,突然围拢上去,摆明了是想动手啊。
搞不好他们都发现上了火车只有一站的动手时间,觉得难度太大,时间太紧了,想在没上火车前就把事情搞定!
这怎么搞定啊!
要知道那一伙人四个可是排在最前面啊,检票员盯着呢,这种情况下,怎么下手?
还没等我多想呢,我就看见大金牙有些粗暴地扒拉了下站在他前面的那个人。
“哎,哥们商量个事儿,让我第一个呗。”
大金牙扒拉的正是他们其中四个人之一。
果然是要趁着没上火车,就把事情给办了!
被后面要插队的人这么扒拉了一下,前面的男人皱起了眉头,与此同时,看见同伙被人给推了一下,其余三个连带着小矮个,也都扭头看了过来,面色不善。
“先来后到知道不?”
“你刚才不来排,现在跑过来要位置,刚才干啥去了?”
大金牙耍无赖有一手,轻佻地抬起手搭在挨着他最近的那人肩膀上,挑衅般拍了两下,“你说这么老多废话干啥,我就问你能不能让,我腿有毛病,没办法站太长时间,就让我先检票能咋的?”
这时后面的人群已经有了些骚乱,这种凑热闹的事情,谁不想看上两眼啊,纷纷侧过身子,朝着前方看去。
一个人动还好,队伍不会乱,可所有人一起动了,本来一字长蛇的队伍彻底乱了,几乎是将大金牙还有那四个人围成了个半圆。
我师傅还有芳姨借着这个机会,靠近了。
“哎,这样吧,我看你们四个也都不是啥有钱人,老子一人给你们五块钱,把位置让出来给我,好使不?”
大金牙咧开嘴,龇起牙来,手指在自己那颗金牙上敲了敲,“看见了没,我牙都镶金的,不差你们这十块八块的。”
“这位先生,请你好好排队,不要扰乱秩序。”或许是大金牙太痞了,检票员都看不下去了,出言维持秩序。
我注意到已经有大厅内其他的工作人员拿起了腰间别着的对讲机,可能是要叫车站的其他人过来了。
对面那四个人也没惯着大金牙的意思,“你他妈镶颗金牙能咋的,值几个钱啊,跑这来装孙子了。”
“滚回去好好排队去。”
“嘿,我说你小子,他妈的。”大金牙装腔作势地要卷袖子。
“哎哎哎,这是干啥,这是干啥啊。”这时候我师傅大柳从人群中走了出去,很自然地走到了四个人的身后,打圆场般说道,“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,你也是的,不想提前排队,就老老实实得了呗,时间上也差不了多少。”
大金牙和他们四个,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没人注意到我师傅大柳已经抬手搭在了其中那个小矮个的帆布包上。
因为情绪过于激动,再加上大金牙言语上和肢体上的挑衅,他们四个都有些搂不住火,推搡之间,完全没注意到小矮个的帆布包上有一只手。
不过我师傅大柳并没有着急动手,只是稍微探了探底,像是再看看里面有多少钱。
“让一让能咋的,怎么一点爱心没有呢。”情况还不够乱的时候,芳姨从人群中走了出去,斜着眼看向那四个人,指指点点,“你们四个也是的,别人都不提前排队,你们可倒好,那么着急来前面等着,有座也不坐,脑子缺根弦儿一样。”
芳姨这话可比大金牙要插队还过分。
这还是人话吗?
这种颠倒是非的话,要是听了拳头能不硬的,我估计那真得是得道高僧了。
果不其然,原本还能耐住性子的四个人,登时就火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芳姨身上,给我师傅大柳腾出了空间。
“你个娘们,会不会说话!”小矮个十分激动地抬手指着芳姨,“你说的是人话吗,我想早上车,我不想和其他人挤,我早点排队咋了?”
“嗯,我问你,我提前排队碍着谁了。”
他这么一抬手,帆布包周围的空间更大了!
就当我以为我师傅大柳要下手时,突变横生。
“干什么呢!”
我身后传来一声呵斥。
三个穿着列车制服的乘警从我身后快步跑了过来。
检票员叫人了!
随着三个乘警的到来,这场由大金牙发起的闹剧,瞬间消停了下来。
大金牙和芳姨脸色一变,缩了缩脖。
检票员将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,芳姨还有大金牙两个人被其中两个乘警叫到了一边。
我师傅大柳因为是替那一伙四人说话的,没被当成闹事的,还在队伍里。
好在这只是道德败坏的问题,顶多就是教育两句,大金牙和芳姨两个人被强制喊去站在了队伍的末尾。
正当我以为就要这样上火车时,乘警当中一个有些上了些年纪的中年,扫了队伍一眼,快步走到检票员身边,小声询问了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