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四十八分钟。
果然。
不到两个小时。
我,我师傅,大金牙,芳姨四个人,要攒个局,在一小时四十八分钟内,把钱给偷了,还是在这么空旷的车厢。
头疼。
现在,我们都还不在一个车厢。
我估摸着要是没那几个乘警,大金牙,我师傅他们也不会分车厢上车了,而且这功夫应该已经往这边靠了。
“来来来。”大娘回来了,甩了甩手,顺带着将胡萝卜上的水珠子给甩了下去,硬塞给我,她自己也洗了一根儿,坐回座位上,一口一口吃了起来。
我也咬了一口,嘎嘣脆,甜丝丝的。
想要把小矮个的包里的钱给偷走,这得怎么整呢。
我一口一口地嚼着胡萝卜,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。
想了一会儿也没合计出个所以然来,还是没啥经验,我徒有眼力,其他方面还欠练。
可现在,我师傅他们也没过来啊。
这可怎么整,一兜子的钱,煮熟的鸭子就在眼巴前,还能叫它飞了吗。
人呢?
上火车十分钟过去,检票的都查过一次票了,我师傅他们还没人来我这节车厢。
我有点坐不住了。
就当我准备起身去找我师傅时,有人从三车厢往我们这边来了。
大金牙溜溜达达地过来了,手上拿着刚从餐车上买的泡面和火腿肠。
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,在我的斜后方,装模作样地撕着泡面的包装。
一瞅见大金牙来这节车厢了,那一伙四人当时脸色就变了,但也没吵吵起来,坐在原位上,小声嘀咕着。
“这水也不热乎啊。”大金牙撕了泡面的包装,又用手试了试热水箱。
我余光扫了眼我边上的大娘,她刚接的热水还冒着热气呢,水怎么会不热呢。
大金牙是在拖时间在这节车厢多待一会儿了,或者是在找机会和我说话。
我想了想,看向身边的大娘,“大娘,那个,你这胡萝卜挺水灵的,我能不能再来一根儿,我不吃白食,我花钱买。”
“哎呀,你干啥,你吃就完了呗。”大娘一见我要掏钱,当时就不乐意了,和我撕巴起来,“我这好几兜子呢,你吃呗,愿意吃大娘给你装一袋子,要啥钱啊,不要钱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大娘是真有劲儿,我差点没撕过她,拿了一根胡萝卜朝着大金牙的位置走了过去。
看见我过来,大金牙也站起身来,拿着碗面凑了过来,横起眉毛来,“干啥,没有个先来后到啊?”
“洗胡萝卜后面排着队去。”
我清楚,大金牙这是又要整点冲突,刚准备配合他理论一番,就看见他丢掉泡面,一拳头朝我肚子砸了过来。
倒是没用多大的力气,他整个人顺势压了过来,搂着我往地上倒,在我耳边飞快地说着。
“穿皮的硬,盯上我们仨了,这趟歇了。”
车厢的人有人来拉架。
那个大娘也在,“哎呀哎呀,这是干啥,快点撒开。”
大金牙被人从后面薅住脖领子,提溜了起来。
那个老乘警还有两个年轻乘警,很快就赶了过来。
这才过去多长时间?
最多一分钟吧,就赶过来了。
怕是一直就盯着大金牙呢,他从三车厢过来,就一直跟着,难怪大金牙和我说句话,都要用这种招儿呢。
他和我说,穿皮的硬,这趟歇了。
说的就是这几个乘警不一般,这趟活干不了了。
老荣管乘警一般叫‘条 子’,也有叫‘穿皮的’。
检票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老乘警不一般,果然,大金牙,芳姨还有我师傅大柳,全都被盯上了。
他们仨没办法动,只靠我一个人确实没办法。
“怎么回事,怎么回事!”老乘警盯着大金牙,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他身上扫过,“就喜欢挑事是不,等着的时候找事,上了车还这样。”
“哎呀。”大金牙一脸委屈,“您可不能瞎说啊,你说我检票的时候不排队,你把我训了,这回是这小 逼崽子不排队,他要插 我的队啊,我还不能说啊。”
“这事没这么办的吧。”大金牙有些不服气地盯着我,抬手在我脑袋的位置点来点去,地痞流 氓都没他这么能闹。
“您不能总盯着我说啊,他你怎么不说呢,我先来的啊,水不热我想等会,他要是用了,那我不还得等吗。”
这话乍一听还没啥问题,两个年轻的乘警还在皱眉考虑咋反驳大金牙,老乘警已经开口了,根本就没接大金牙的话茬,“你给我老实点,不然你就跟我走。”
“别别别。”大金牙咧嘴一笑,拿着碗面拍了拍身上,“我就坐一站,犯不着,到站我还得下车呢。”
大金牙拍拍屁股走了。
老乘警看了看我,“小伙子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儿,没事儿。”
我摆摆手,坐了回去。
没热闹看了,其他的乘客也都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了下来。
这趟活歇了?
白激动了好半天了,这可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上火车蹬大轮儿啊!
就这么完事了,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。
不过,我也清楚,今天还就只能是歇了。
我师傅他们三个被这个经验十足的老乘警盯上,就我一个人,这戏还怎么唱。
点真背啊。
我肚子里一股闷气,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,人找到了,知道兜里有钱了,结果没办法下手了,这口气可得咋咽下去啊。
胡萝卜我都懒得洗了,拿手搓掉上面的灰,一口一口泄愤一样咬了起来。
“哎呀,小伙子,以后遇见这种人你可躲远点啊。”大娘在我身边好心地唠叨着,“那人一看就不是啥好人,你没瞅见他那大金牙吗。”
“嗯,大娘,我记下了。”
我心不在焉地应着大娘的话,眼神一直在往那一伙人身上瞟。
还是他娘的不甘心。
这么一大笔钱,再碰到得等到什么时候?
这机会就白白浪费了吗。
他们看样子这一次赚到大钱也纯属偶然,不然总能赚大钱也不至于喝个烂醉。
就像我要是天天能吃上羊肉火锅,我也不可能每一顿都吃个两三斤肉,把自己肚子给撑个溜圆。
不行!
我师傅他们仨被盯住了,我不是没被盯上吗。
成不成的先放一边,我得试一试,练练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