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清楚自己的水平,就我现在这样,想下手,完全没可能,但至少我应该上去和他们聊两句。
他们是在龙家营火车站上的车,那这笔钱很有可能就是在这赚的,虽然之前或许没赚过什么大钱,但这次赚到了,不就属于是上道儿了吗。
上了道儿,以后说不定还能赚呢。
再者说了,黎叔不是打算让我和有钱人接触吗,要慢慢往火车下面走吗,那这种和人打交道的能力,我得提前练啊。
要是说之前我直接上去找四个人聊天还有点冒失的话,那现在我过去找他们说几句话可就有理由了。
为啥?
同病相怜啊。
候车大厅的时候他们被大金牙插队,虽然没插成,但实实在在被恶心了。
我呢,我刚刚还挨揍了呢,虽然大金牙声音大雨点小,但在他们眼里,我就是挨揍了。
这共同话题不就来了吗。
我想了想,站起身直接朝着他们走了过去。
这四个人还都挺警觉的,瞅见我直勾勾地朝他们走过去,都看了过来。
“你说这叫啥事啊,碰上地痞了。”我当然不能直接就坐过去,而是选择坐在了他们正侧方的空位上,和他们之间隔了一个过道,“要是没乘警,我指定得给他们好看。”
“他妈的。”我恶狠狠地敲了敲桌子,“这种人打他几遍都不解恨。”
看样子大金牙是真给他们气够呛,我一提起这话茬儿,他们立刻就接上了,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。
他们聊着的时候,我又想到了一件事,自己好像忘掉了什么东西。
他们四个人貌似不经常在秦皇岛市待着啊。
龙家营火车站所在的市就是秦皇岛市,这一点大金牙是和我说过的。
这四位,如果平时干活生活在秦皇岛,怎么会连个房子都没有呢?
哪怕是租的呢,为啥会住旅店呢。
是不是这个道理,我们这一帮人知道得扎根在秦皇岛了,转头就租了房子,他们如果在秦皇岛生活工作,没道理不租房。
我知道,很多工厂啊,工地之类的地方,会有员工宿舍,有员工宿舍的话不租房倒是合理,赚了大钱了,第二天就要坐火车离开了,开个旅馆住,我能理解。
但问题是,能提供员工宿舍的地方,凭啥能赚那么一大笔钱呢?
虽然我师傅大柳只找机会探了小矮个的底,知道他包里有一大笔钱,但我同样相信,另外三个,怕是也没少赚,帆布包里咋的也趁个大几千,小一万块。
要是说他们没租房子,一直住旅馆的话,那他们是干啥的?一直在市里头来回溜达着走吗?
我有点越想越糊涂了。
也不知道是我阅历不够用还是咋的,我不明白。
而且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点,他们四个人的帆布包是一样的,一样的款式,不能是批发的吧。
但现在不是闷着头合计这种事的时候,四个人就在我脸上了,聊呗,看看能不能聊出点啥来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我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,“这种人就是没挨过打,真是欠教育。”
可他们貌似对我的防备心很重,无论我怎么想要把话题拐走,他们都不搭茬,我问他们帆布包在哪买的,挺好看的,他们直接就不说话了。
那个小矮子一双狭长的眼睛,透过眼镜镜片打量着我,“小伙儿,就一般东西,看你穿的这么好,不是你愿意用的玩意儿。”
“来,咱吃口饭吧。”说完这句话后,小矮子就招呼起另外三个人一起吃饭了,靠里面的人把帆布包拉开一条小缝儿,手伸进去掏了些吃的出来。
我清楚,这是不打算和我继续说了,再待下去就真是自讨没趣了。
“哎,你还吃不,我这还有呢,你看看这。”坐回大娘身边,她又开始变魔术一样往外掏胡萝卜。
“大娘,我不吃了,吃了两根儿,早就吃饱了。”
一个来小时的时间,眨眼就过去了,很快,到站了。
我临走的时候扫了他们四人一眼,随后下了火车。
出了站,我在广场上等人,没一会儿,我师傅,大金牙,还有芳姨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。
我们四个相互没说话,都先出了火车站,到了远一点的地方,才开始慢慢往一起凑。
“真晦气!”大金牙忍不住爆了粗口,脖子上的筋都跳起来一根,一鼓一鼓的,“那个老黑皮,真他娘的硬啊,怕是不知道干反扒干了多少年了!”
“咱运气不好,撞上了个经验丰富的,一走一过就盯上我们了!”
黑皮,也是老荣对警察的一种叫法。
大金牙说的就是那个老乘警。
“这老乘警绝对已经把咱三个给记下来了,那辆车咱以后不能上了。”
我师傅丧着张脸,又开始一个劲地抽烟,“是有点点背了,碰上这么个硬茬子,得亏他来的早,要是来的晚点,咱下手了,被抓个正着儿,那才算完犊子。”
“往好处想吧。”我师傅大柳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其他人,“至少咱知道这个车次的乘警是个啥人了,提前知道,总好过以后被抓。”
“黎叔是对的。”芳姨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,扭头看了看火车站的方向,“明显能感觉到,最近一年来,火车上越来越难下手了,以一前乘警少,对咱的一些套路也不熟悉,现在乘警也多了,精的也越来越多了,这还偷啥啊。”
说罢,芳姨强颜欢笑地看着我,走了过来,“没事儿,第一次没成算啥,这是咱运气不好,不碍事,再找机会呗。”
“对,书生,别当回事,那第一次没成的多了去了,你就正好再趁着这段时间多练练手上的功夫。”
我点了点头,没心没肺地笑了笑,“这有啥的,不就是第一次上火车空手下来了吗,无所谓,再找机会呗,还是我拖后腿了,要是我自己手上功夫够硬,就算你们仨被盯上了,我也能一个人下手啊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皱了皱眉,“他们四个有点太警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