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要和盛发包厂老板见上面,最好最直接的办法,自然就是让这个经理来牵线搭桥。
不多时,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盛发包厂的经理小跑着下来了,不过他的状态显然和昨天有点不太一样了,我一打眼就觉得这人轻飘飘的,全然没有了昨天那股因为手上一批包卖不出去的紧迫感。
怎么回事?
昨天我们俩从郊区的工厂走的时候,这经理还对我恋恋不舍,摆明了就是希望我赶紧把钱交了,把积压的那一批海鸥帆布包买走,可这才过了不到一天的时间,怎么就状态轻松起来了。
我心里合计了一下,总不能是把包卖给别人了吧?
还是说昨天晚上到现在,他又从别的地方赚到钱,不在乎海鸥帆布包这边的损失了?
心中疑惑,我面上却没表露出来,也并没有起身去迎他,只是坐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踮着脚,等他过来,就得有这派头子。
经理下了楼梯,快步走来,“哎呀,小兄弟,你来了啊。”
“哎呀,真实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是为了那批海鸥帆布包来的吧,真得和你说声抱歉了,那批包昨天被我们老板给卖掉了。”
果然,和我猜想的方向大差不差。
人没压力才会轻飘飘,那一批挤压许久的海鸥帆布包竟然被盛发包厂的老板给卖掉了。
“这算怎么回事?”我语气不善地看向经理,手掌在膝盖上摩擦了两下,竖起两根手指敲了敲,“做生意的难道没有个先来后到的说法吗?”
“怎么的,盛发包厂的老板也是个不懂诚信的?”
“哎呀,不是不是。”经理眼见我来了火气连忙陪笑,“要说这件事也怪我,太长时间没和我们老板联系了,我一直以为那批包没卖掉的,没成想昨天我给老板打电话,说有客人要把那批包给买走时,他和我说,那皮包早就卖掉了,只不过对方一直没拿货。”
“这……”经理讪笑着,屁股往沙发前端坐了些,只留着半拉屁股在沙发上,身子前躬,姿态放的很低,“这才有了这么个乌龙事儿。”
“去去去,小黄去倒杯茶去。”经理见我面色阴沉着不说话,连忙招呼着站在身后的年轻小前台去倒茶,扭过头继续笑着给我解释,“我也实在是没想到,不瞒您说,我们老板现在手底下的厂子还有其余的四五个呢,盛发包厂的事情他基本上不怎么过问,所以我也压根都不清楚他还对这边的事情这么上心。”
“昨晚上我打电话过去,听说海鸥帆布包被卖掉的时候,我也纳闷呢。”
“不过。”他的屁股又往前蹭了点,“这件事不管怎么说,都是我的责任,海鸥帆布包没了,仓库里面的其他包,有现货的随便挑,我全按最低的价格给您,一分钱不赚。”
“或者这样,我可以按照你们厂子的名字再定制一批包,保证质量上乘的同时,价格方面也绝对给到位。”
听经理说了这么一大串,前台小黄已经将沏好的茶水端了上来,不用他给我端,自己起身拿过一杯,喝了一口,心中盘算着。
和昨晚工厂里的大哥大姐说的差不多,盛发包厂老板现在的确是发达了,手底下好几个厂子,根本就没闲心管盛发包厂了。
这一点倒是对上了,可这疑惑不紧跟着就来了吗。
既然不关心,不关注,那这一批海鸥帆布包又是怎么入了他的眼,还被卖掉了呢?
是卖还是给?
又或者是什么其他的原因?
谁会花钱买这么一批根本划不来的帆布包呢,同样的价钱在市面上买高档的革制包都足够了。
不过,我也就没完全相信眼前这经理的话,谁知道他说的这些有没有啥敷衍我的成分。
不过我又仔细想了想,要不是盛发包厂的老板把包给卖了,而是经理又找到了新的买家,也有点不对,要是有这渠道,有这人脉,早干啥去了,至于拖到现在吗。
哪有这么巧的事情,所以冷几个分析下来,我相信了这经理说的,就是昨天请示老板的时候被告知这一批海鸥帆布包已经被卖掉了。
难不成,这也是小矮子那一伙腥门的人做的局?
盛发包厂老板卖掉包是他们引导的?
可,目的是什么呢?
这样一来一去,对盛发包厂,对盛发包厂的老板哪有什么报复的成分呢?
就为了单纯的让这批包多占下工厂的库房空间?
这不是扯淡吗!
还是想不通。
经理坐在那眼巴巴地等我回话。
“不行。”我放下茶杯,吐出两个字来,眼睛竖了起来,“这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你和你老板之间没协商好,反过来吃亏的是我,昨天我回去都已经说完了,不少厂子里头的员工也已经知道有发帆布包这么一回事了,怎么的,你库房里面还有和海鸥帆布包一样质量的?”
经理提的条件,我要是答应了,那今天这件事就算是完事了,我还哪有理由继续坐着不走了,另外,我更没办法见到盛发包厂的老板了。
所以……不行,这件事没完!
他们工厂的库房哪还有和海鸥帆布包质量一样的了,成本价在那摆着呢。
“这。”经理果然有些为难地笑了笑,“同样质量的肯定没有了,但是还有很多其他的您可以选啊,都是现货。”
“现货?”我不屑地笑了笑,“你指的是积压在库房里面的那些,几百年卖不掉的玩意,拿过来敷衍我?”
“你真当我是好脾气了啊!”
“我只听说过店大欺客,可我没见过。”
“今天还轮到我身上了?”
我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,从兜里掏出烟盒来,抖出一支烟,拿在手上也不抽,烟屁股在下,烟头在上,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敲着手心,斜眼扫了眼经理,“道歉的话,你不行。”
“让你们老板来。”
“我爹这个人虽然不希望我插手家里厂子的生意,但不代表他不心疼我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他儿子在外面被人耍了,不开心是肯定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