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本地的闯窑堂的老荣已经得手过,我不相信这旅行社还敢把那么一大笔钱存在保险柜过夜,更不相信这些员工还敢当着外人的面,大大方方毫不避讳地说那些话。”
“这个问题,你们要是能说服我,那就随你们去,也算我一个,我来帮你们望风,正好也见识见识小铃铛的开锁手艺,可要是你们没办法说服我,那这件事就此打住。”
从情感上来说,我不希望他们陷进去,就是从我自身来考虑的话,我也不希望他们被抓了,谁知道这里面的哪个人会不会嘴不严,把剩下的这些老荣给供出来。
小铃铛不吭声了,二踢脚也沉默了,老苞米还有另外两个老荣都锁着眉努力地思考着我的问题。
良久,小铃铛开口了。
“书生,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,南北有差异,但整体上应该大差不差的,闯窑堂的老荣是荣门所有分支里面最谨慎的,他们下手就是一大笔,要么不开张,开张就吃三年。”
“定盘子,踩盘子,切盘子,每一步都要商量好久,就像你说的,这旅行社立在这这么久了,一直没人去闯,可能真的有问题。”
能看出来,小铃铛不愿意承认自己失策,但最后还是低了头,“书生说的这个,我没想到,的确有大问题,这一单下不了手。”
几个人当中最熟悉闯窑堂的小铃铛都这么说了,其他几个人自然也就再没任何意见。
“嗨。”二踢脚忿忿地踹了下桌子,“白忙活一场啊。”
“小铃铛,不是我说你啊,你好歹也是干过这个的,咋还不如书生呢,他蹬大轮都才入门,他能想到的事情,你这好几天了想不到,白高兴一场。”
小铃铛咋说也四十来岁了,被二踢脚当面这么一说,有些挂不住面子,圆脸蹭一下就红了半边,遮遮掩掩地给自己找补:“书生也不是一般老荣啊,你能赢招子啊?”
“你能赢镇九河?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没来之前说这回要完犊子了,也不知道黎叔杂咋想的,让个雏儿撑门面。”
“现在不说了?”
“去去去,你赶紧给我去一边儿去吧,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来回来去地念叨有意思吗。”二踢脚有些心虚地扫了我一眼,笑了笑,“书生,你别听小铃铛瞎说啊。”
“没事,能理解,换了我,我肯定也在背地里骂。”照顾了二踢脚的情绪,小铃铛那边也不能落下啊,我又连忙给小铃铛解围,“小铃铛肯定也是太久没撺掇闯窑堂的事儿了,不然肯定能想到的,哎,说到底,就是份子钱的压力太大了。”
“火车站的条 子又看得紧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二踢脚有些懊恼,颇为无奈地抓了抓头,从兜里掏出一张硬纸片,顺手撕了起来,“白忙活了,白忙活,现在可咋整。”
站了
“也就……”我正要说,眼神一扫过二踢脚已经撕成几小片的硬纸片,猛地站了起来,半个身子越过桌子,抓了过来。
“咋了?”二踢脚一愣,连忙把掉在地上的碎片捡起来递给我,“书生,咋的了,这是旅行社的名片,我拿了几张,你要吗,我兜里还有没撕的呢?”
说着,他连忙掏兜递给我一张。
我盯着完成名片上右下角的一串座机号码,脑子有点乱,刚才那一眼我就是扫到了几个数字,和我从盛发包厂经理那,拿来的周盛发名片上的联系方式一致!
这着实出乎我的意料。
现在一对比,果然,就是一样的联系方式!
这他妈的,这家旅行社也是周盛发的!
而且,很容易就能想到,旅行社是周盛发赚大钱的产业,否则怎么会在旅行社的名片上留下自己的号码呢?
要知道,盛发包厂那边,前台的名片可都是经理的,不是周盛发的,你得想着去管经理要才行,而且就算是要了,这经理都不见得给,而在旅行社这边,却是随手可得!
周盛发很看重旅行社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
今天上午,包括今天下午我打给周盛发的那个号码,是个经贸公司,现在又是这一家旅行社。
周盛发本人名片上一共有三个座机号,最后一个号码,恐怕也是个来钱的产业,又或者是周盛发家里的座机号码。
“旅行社几点开门?”
“啊?”二踢脚还没整明白我刚才为啥激动呢,又见我问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,有点发愣,“书生,你刚才不是说这趟活下不了手吗?”
“究竟是咋了?”
我一伸手,从兜里把周盛发本人的名片掏出来,拍在桌子上,横着推了过去,“你自己看吧,这个周盛发,是腥门的那伙人做局要搞的人,这是他的名片。”
二踢脚看过后,连忙把名片又递给了小铃铛和老苞米,另外两个老荣也纷纷凑上前来看了几眼。
“有一串座机号是一样的。”
“这旅行社,也是这个周盛发开的。”
他们也都得出了这个结论来。
“是啊。”我缓缓点头,拿着回到手上的名片瞅了瞅,慎重地揣回兜里,“这事儿怎么越整越大呢,这周盛发倒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老板啊,啥行业他都有涉猎。”
“书生,这还能整吗?”老苞米犯了和我师傅,还有芳姨大金牙一样的毛病,感觉牵扯太大,周盛发太有实力,有点怂了,“腥门的人搅合进去了,周盛发搅合进去了,你还要进去,这……”
“不早了。”我笑着朝老苞米点点头,站了起来,“你们相信我,我可是也信你们了,我师傅,大金牙,耳钉可是不知道我还在追着周盛发呢,我和你们说的事情,可别露出去啊。”
“这件事我来办。”
“我年轻,我觉少,你们早点睡。”
“哎,年少轻狂啊。”老苞米叹了口气,也不再劝我,“旅行社早上七点半开门,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吭声。”
不过,老苞米很快就又自嘲地笑了笑,“怕是,你也用不到我们。”
“你看这话说的。”我摇着头笑了笑,走到门口,推开门,“各位都是前辈,能教我的还很多。”
“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