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子还是要一点点迈，一步步来。

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，趁着其他所有人都还没醒，我就出门了。

五点来钟天还黑着，卖早点的铺子却早早就开门了。

我直奔通四海旅行社，隔着一条街望了一眼，距离开门还早着呢，我也就没着急过去，而是在街对面选了一家早餐店坐了下来。

“老板，来两根油条，一碗豆腐脑。”坐下后，我瞥着街对面的旅行社招牌，对着一旁围着围裙拿着长长的筷子炸油条的老板说道。

很快，油条和豆腐脑都端上来了，我一边吃着，一边寻摸着机会和老板搭话。

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，正是早餐店忙的时候，一时半会都没等到对方闲下来。

一直在这吃也不是这么回事，况且六点来钟的时候店里的人更多了，收钱都忙不过来呢，更没时间和我闲聊了，所以吃过饭之后我也就没赖着，给了钱，顺着这条路往前面去溜达了。

七点左右，早餐店这边的一个临街小卖部开门了，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，我过去的时候，正弯着腰，往上举铁皮的卷帘门呢。

我赶忙走过去搭了一把手。

“哎，小伙子谢谢啊。”店主扭头看了我一眼，把我迎了进去，“买点啥？”

“来两包烟。”

和很多小卖部一样，烟都是挂在墙上的，钉一组柜子上墙，烟都摆在柜子上，贵的烟高点，便宜的烟在下面。

老板稍微打量了我一眼，眼神立刻就瞟到了烟柜的上面。

我现在也算是一打眼就能看出来是有钱人的样子了，全仰赖于我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衣裳，还有沉甸甸的劳力士。

行啊，省得我多费一番口水了。

要了两包中华，我一边漫不经心地撕着烟封，一边随口问道：“哎，哥，我问个事，街对面的那个旅行社生意好不好？”

这家小卖部虽然不是正对着通四海旅行社，但就这个角度看去，也没啥遮挡，能看清旅行社的周围。

“怎么了？”老板没直接回答我，而是有些好奇地看着我，一脸八卦样，“你问这个是要干啥？”

“哦，没啥。”我笑着摇摇头，“这旅行社的老板要把店转给我一朋友，我朋友钱不够，想着管我借点，说是赚了钱就还我。”

“这钱借出去了，我不得看看能不能收的回来吗，所以今天正好有空，想着来看看咋回事。”

“哦哦，这么回事啊。”老板很快就接受了我的这个说辞，搬着小凳子坐在了柜台里，抬手指着对面的旅行社，满脸鄙夷，“我是劝你别借这个钱。”

“这旅行社我是看着生意不咋样。”

“是吧，我就知道我那朋友不靠谱，开啥店都是赔钱的货。”我顺着老板的话说了两句，抽出烟来，递给他一根，“这旅行社开了多久了，一直生意不好吗，还是最近才生意不好，要找冤大头接手？”

“一直不咋样。”老板接过烟，点上抽了一口，眯起眼说着，“你也不看看这边都是开啥店的。”

“这边虽然离火车站近，但从火车站下车的外地人，谁往这边走啊。”

老板夹着烟的手在外面的这条路上指指点点，颇有高谈阔论的意思，“本地人想溜达玩，也没人往这边来去找旅行社啊，火车站那边，还有市中心那边，扎堆开的旅行社，本地人都是去那边，没人来这。”

听老板这么一说，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。

今天早上一路走过来，这道路周围，除了这通四海旅行社，就再没任何一家了。

老板说的在理，一般来说，像是旅行社这种性质的店铺都是扎堆开的，一条路上恨不得十家铺子，得有六七家是同样的店。

我不是本地人，我不了解，但这老板不也说了，无论是本地人，还是外地人，都不会往这边来找旅行社。

从龙家营火车站下车，过了小贾饭馆那条街，往前走，临街的旅行社都得看花了眼了，那还轮得到通四海旅社揽客赚钱啊。

“小伙东北来的吧？”老板夹着烟笑呵呵地问我，“你那朋友肯定也不是本地人，你俩但凡有一个本地人，也用不着问东问西了，肯定是亏钱的啊，咋可能接手呢。”

我心里有底了。

这通四海旅社就是奇怪。

开店的位置就有问题，生意也不好。

周盛发当初能搞垮其余的几个包厂，现在又能把生意做大，摆明了不是脑子有坑的人，他能不知道这边开不了旅行社吗？

但他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印在旅行社的名片上。

这是为啥？

不过至此，有一件事算是不用再考虑了。

这破地方，能有两家厂子的大老板上赶着送钱来？

打死我，我也不信啊。

那说白了，不就是骗人的吗。

二踢脚和小铃铛上门听见的那些话，就是旅行社几个工作人员故意说给他们听的，至于为啥？

难不成是想彰显自己的店比较火？让两个人放心在店里面消费，咨询旅行项目？

还是说……

再想下去，我就更觉得匪夷所思了。

如果不是刚刚想到的，为了刺激小铃铛和二踢脚消费的话，那就只能是骗对方上当，误以为明天晚上，店里面会有三十多万的钱送过来，并且锁在保险柜里面一晚上了。

能吗？

我想到这的时候，自己都吓了一跳，手上的烟都差点没夹住，整个人一激灵。

旅行社的人，要把店里保险柜有钱的事情，告诉小铃铛和二踢脚，这是为啥？

如果对方不知道他们俩是老荣，给对方说这消息有啥用啊。

这就有点吓人了。

倘若真是这样的话，那岂不是对方看出来小铃铛和二踢脚两个人目的不纯，然后故意把这种消息以一种不经意的办法传递给他们，勾 引两人上当？

然后呢？

瓮中捉鳖？

烟头快要烧到手了，我赶忙甩出去。

真的会是这样吗？

小铃铛和二踢脚怎么说也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荣了，这些旅行社的员工要没啥本事，怎么看出来这两人目的不纯，不是真的上门咨询旅行方案的？

旅行社不对劲，店里的工作人员也不对劲儿，再和周盛发搭上关系，就更不对劲了，哪里都透着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