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老板是周盛发，请问您是？”为首的这个保安，三十岁出头的年纪，脸颊消瘦，腮帮子两侧都深深凹陷进去了，左右各一个坑，方脑门，干净利落的寸头再加上那双冷冽的眼神，你说他杀过人我都信。

这工夫开口询问虽然语气尽可能地往低了讲，声音往轻柔了靠，但这幅面容再加上一米八零出头的身高，毫无亲和力可言，更像是在盘问。

不过我不怵他，大金牙也不怵。

“保安就这么说话的？找你们老板还得经过你这个看大门的？”我盯着这保安的眼睛，趾高气昂地说着，摆了摆手，“一边去，谈生意呢。”

我这话一脱口，大金牙就往里面走，面前这个保安没动地方，倒是另外两个保安迎上了上来，一左一右拦在了大金牙面前，抬起胳膊侧举起来拦住了去路。

“先生，据我所知，今天周老板没有要见的客人，您说的这个生意，能否先和我说一声，我好看……”

“你看什么？”我轻蔑地笑了笑，扭头看向大金牙，“这地界做生意的是和我们那嘎达不一样啊，不开门迎客的。”

我算是看明白了，要么我和大金牙现在就闯进去，要么就只能是先透露 点东西给这个保安，不然是真进不去，也不知道周盛发给这保安一个月开多少钱，有事是真上啊。

“秦潇潇知道不？她和我说的，谈生意就来这。”

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保安，背手站在原地，“真他妈费劲，你们这周老板生意也没见做多大啊，怎么谱摆的这么大。”

哪怕是当着这保安的面说了周盛发的不是，他也没见有什么情绪波动，一直笑着。

“是秦潇潇介绍来的啊。”

“那确实可能我这边不清楚了，您稍等，我去找我们老板问一下，绝对不让您久等。”

秦潇潇的名字说出来，对方就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
怕是也没少出现我这样的人，经由秦潇潇介绍，找到经贸公司来。

“抓点紧，这破生意不是非做不可的。”

那保安的头头转身去找周盛发询问情况了，我和大金牙则是在外面等着，大金牙倒是没有掉链子，冷着脸不说话，一副对方敢有任何不尊敬就开干的架势。

也不知道跟谁学的，装的真像是那么一回事。

没过一会儿，保安头子回来了，还没跑到跟前呢，就招手示意另外两个拦路的保安放行，又对着我微微点头，“不好意思了，秦潇潇没提前通知我们，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
我没理他，大步往里走，一路经过人造喷泉，站在了公司楼下。

估摸着是刚才周盛发给秦潇潇打电话问了下什么情况，这才放我进来。

迎面从公司楼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性，穿着一身灰色的套裙，头发盘在脑后，给人一种十分干练的感觉。

我是发现了，这只要是跟着周盛发干事儿的，都喜欢笑，明明笑的很假，不那么自然，可就是还要笑。

盛发包厂的经理是这样，秦潇潇是这样，门口的保安还有这么接待的女人也是如此。

“先生，楼上请。”

这女人靠的近些，我瞥见了她胸前铭牌上的字。

周心如。

具体是在这经贸公司干啥的，没看清，一晃就过去了。

也姓周？

难不成是周盛发的亲戚？

不等我好奇呢，这周心如就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站在我身边的大金牙，“先生，谈生意的话，最好还是……”

我扭头瞥了眼大金牙，随后不耐烦地甩了甩手，“真麻烦，山哥，你在楼下等着就行。”

大金牙点了点头。

由这周心如领着我上了三楼，她便指了指三楼的一间屋子，“我们老板就在里面呢。”

上前一步敲了敲门，周心如侧站在门口，听到里面传来一声‘进’后，这才轻轻推开了门，用眼神示意我可以进了。

我壮了壮胆子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
一进门就是很浓重的烟味和茶香，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刺激。

办公室不算大，陈列设施也比较简洁，宽大的办公桌后，一个头发半百，精神头十足的中年男人正朝我看来。

这人便是周盛发了。

我估摸着他应该快奔五十岁走了，但精气神确实和中年人有明显的区别，正儿八经的国字脸，下巴上蓄着短须，双眼有神。

手底下的员工一个个的喜欢笑，轮到正主了反而不笑了。

“周盛发？”不得不说，这人的气势真足，我感觉黎叔和他相比，也就是伯仲之间，另外一个我见过有点排场的镇九河，和这小老头都比不了，不过既然我已经给自己定下了路子，也不能见着他就矮了半截儿，大大咧咧地喊了一声，朝前走。

办公桌这边还有一张椅子，我扯过来就坐下，抬手从怀里抽出秦潇潇给我的名片，甩在了桌子上。

“我听秦潇潇说了，你是打算买下我手底下那间铺子？”周盛发压根就没回答我的问题，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了我，顺手将桌面上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推了过来。

那盒子里面装的玩意，大金牙领我在市里头逛的时候见到过，大拇指粗细的烟，是叫什么雪茄。

老外抽的东西。

“对。”我扫了一眼雪茄盒儿，没抬手，只是有些恼怒地看着周盛发，“我说周老板，见你一面是真费力啊？”

“一间铺子，能卖就卖，不卖就不卖的事儿，打个电话有那么难吗？”

“要不是我是真觉得那铺子行，我是真不往你这跑。”

我人都已经来了，不管面上是多不想来，还是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。

不然我这身份就装不像了。

我是真觉得那铺子能行，所以我才为难地跑这一趟。

周盛发点了点头，再次抬手把桌子上的雪茄盒往我这边推了推，抬手示意。

“卖不卖？”

我还是没伸手去拿，而是从自己兜里掏出卷烟来，点上一根。

“我说就有这么费劲吗？”

“秦潇潇不是说你还有不少其他的铺子，都在啥位置啊？”